第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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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院第二天,風和日麗,我心情很好,一邊刷手機一邊吃糕點。
陸叔叔在門外打著電話,聲音很大:「你個臭小子,辭歲都住院了,你不來看一眼?我打不死你!
「你走不開?你就是死也要給我爬過來!喂,喂喂!」
顯然,對方掛了電話。
陸叔叔再次撥打,結果對方關機了。
床邊,我媽搖搖頭:「從昨天開始,你陸叔叔跟王阿姨就在打電話了,打了幾十個,陸瑾年今天才接了一個。」
我媽很生氣,對陸瑾年失望透頂。
我無所謂地撇撇嘴,刷我的手機吃我的糕點。
下午,陸梓來了。
她是陸叔叔的女兒,也是我從小的玩伴,我倆很親密。
她一來就趕緊看我的情況,見我面色紅潤表情自然就松了口氣。
「嫂子,你放寬心,我已經幫你罵了我哥了,他真是個傻叉,我特麼被他氣死了!」陸梓爆粗口了。
她一向大大咧咧的,但在長輩面前不會這麼粗俗,可見被氣得不輕。
陸叔叔忙詢問到底是個什麼情況。
陸梓喝了口水才說:「又是那個黎曉曉搞事,黎曉曉不一直喜歡我哥嗎?曾經還站在我們家門口一天一夜,淋了雨也不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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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她患癌了,活不久了,想讓我哥陪她走完最後一程,我哥就答應了,這會兒已經帶著她搬去了海景別墅,要讓黎曉曉每天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呢。」
陸梓越說越氣,拍了一下桌臺:「我追去海景別墅,正看見我哥給黎曉曉蕩秋千,黎曉曉別提多幸福了,氣煞我也!」
陸梓顯然已經了解了一切,她去找陸瑾年當面對峙過了。
我爸媽氣得臉色鐵青,差點就破口大罵了。
陸叔叔和王阿姨也氣得不輕,王阿姨都差點氣暈了。
陸叔叔咬牙切齒,惡狠狠開口:「陸瑾年,你真是個天殺的!」
他罵完了趕緊跟我爸媽道歉,還安撫我:「辭歲,我親自去逮陸瑾年,我把他抓回來給你跪下認錯!」
王阿姨也認同,讓陸叔叔趕緊去抓陸瑾年。
我眨巴眨巴眼,繼續吃糕點,突出一個茫然。
陸梓有點蒙,小心翼翼問我:「嫂子,你……你沒事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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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事啊,我能有什麼事?
是手機不好刷還是糕點不好吃啊?
「沒事,很好啊,挺有意思的,哈哈。」我真覺得陸瑾年的事挺有意思的,夠狗血。
幾人面面相覷。
我爸媽又氣又擔憂,怕我腦子出問題了,再次讓醫院給我檢查。
結果還是正常。
可大家都覺得我不正常。
陸叔叔二話不說,氣勢洶洶去逮人了。
第三天,他把陸瑾年逮回來了。
我爸媽、王阿姨、陸梓全都在。
陸瑾年進了病房第一眼看我,臉色愧疚又擔憂。
「歲歲,你身體沒事吧?我其實早就想來看你了,但黎曉曉才出院,身體狀況很差,我得先安置她……」
陸瑾年坐過來道歉。
我盯著他看。
有一說一,這陌生人很帥。
一米八八的大高個,英挺修長的身段,配上高鼻梁大眼睛,想醜都難。
「陸叔叔王阿姨,你們什麼時候多了個兒子,還別說,挺帥的。」我誇獎一聲。
陸瑾年愣了愣,眉頭一皺,伸手拉我的手:「歲歲,我是瑾年啊,我們是青梅竹馬,你別說氣話……」
他話還沒說完,我就本能地抽回了手,皺眉不悅。
你誰啊,怎麼能隨便摸我的手?
陸瑾年又愣住了,隨即低頭苦笑:「我爸說你失憶了,其實我知道你是裝的,你恨我了,對不起歲歲,是我的錯,你聽我說……」
他又一次拉我的手。
我眉頭皺得更深了,一把甩開他的手:「你幹嗎?別碰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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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瑾年沒想到我反應這麼激烈,把他的手都甩開了。
他苦澀又難堪,垂首抱頭,聲音發啞:「我不碰你了,我知道我深深地傷害了你,但是黎曉曉就要死了。
「你也知道的,她會死的,她是個苦命人,家庭苦、生活苦,從來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。」
陸瑾年抬起頭:「她的七年青春都浪費在了我身上,現在更是要死了,我無法無動於衷,無法眼睜睜看著她痛苦。
「一個人的生命,難道還不如我們的訂婚宴重要嗎?」
陸瑾年在質問我。
我爸媽快氣死了。
陸叔叔一巴掌拍在陸瑾年頭上:「你給我閉嘴,這是訂婚宴的問題嗎!什麼黎曉曉不黎曉曉的,她重要還是辭歲重要!」
「爸,不能這麼比較,曉曉她得了癌癥,她為了我付出太多了。」陸瑾年反駁。
我內心煩躁,我才不在乎什麼訂婚宴,也不在乎誰重要,我隻是被這個陌生男人摸了兩次手有點反胃了。
「你不要吵鬧了,我不想見到你,麻煩你離開吧。」我呼了口氣,趕人。
我爸媽也要陸瑾年趕緊滾。
陸瑾年抿著嘴,緩緩站了起來。
「歲歲,我還是希望你能通情達理一點,曉曉真的太苦了,我們有多幸福,她就有多苦。
「你裝失憶可以,恨我也可以,我都認了,但請你給曉曉一點寬容和諒解。」
我聽得一腦門無語。
什麼跟什麼啊?
你在嚷嚷什麼啊?
「抱歉,我真的不認識你,至於黎曉曉,好像是我大學時候的一個學妹吧,她是挺苦的,你多照顧她吧,好好愛她,祝幸福。」
我衷心祝福他們白頭偕老,早生貴子。
陸瑾年再次嘆氣:「等你不賭氣了,我再來找你。」
他轉身離去,並不搭理陸梓的呵斥和陸叔叔王阿姨的阻攔。
10
這一晚突然下起了狂風暴雨。
我在半夜驚醒,嚇得不輕。
我從小就怕打雷,這麼大了也沒漲幾分膽量。
爸媽和陸叔王姨都不在,他們應該在陪護房休息。
我沒叫醒他們,一個人縮在被窩裡瑟瑟發抖。
但我媽自己來了。
她進來趕忙握住我的手:「歲歲別怕,媽媽在呢。」
我松了口氣,感覺外面的狂風暴雨也不可怕了。
媽媽摸摸我額頭,唉聲嘆氣:「記得以前啊,打雷的時候,陸瑾年半夜都會打著傘跑來找你,知道你怕。」
「是嗎?」
「是啊,他可擔心你了,我記得有次打雷特別大,你嚇得哇哇大哭,陸瑾年光著腳就跑來我們門口喊你,讓你別怕別怕,他淋雨高燒了好幾天呢。」
是嗎?
我有點無感,笑著說那不是傻子是什麼?
我媽斟酌著問我:「你真不記得陸瑾年了?」
原來她也懷疑我是裝的,畢竟我做檢查一切正常。
「媽,我不認識陸瑾年,更不喜歡陸瑾年,我對他的第一印象也極其不好,以後別提他了。」我表達了不滿。
我媽若有所思,輕聲哄我睡覺。
11
出院後,我們坐著陸叔叔的車子去了他家別墅。
保姆早已準備好了午飯,不少陸家的親戚都來了。
慶祝我出院呢。
「辭歲,今天是你出院的日子,我們一是道喜,二是道歉,還望你別怪我們,是我們教子無方。」陸叔叔愧疚無比。
我忙擺手,這幾天陸叔叔一直在醫院照顧我,他可辛苦了。
一頓飯吃得歡天喜地,陸家的親戚挨個說好話,希望我原諒陸瑾年。
他們怕我悔婚,因為兩家的生意合作非常密切,我們自家的別墅又在隔壁,抬頭不見低頭見,鬧翻了就不好看了。
可我真的不認識什麼陸瑾年啊。
「各位叔叔阿姨,大家跟我父母都是多年的老朋友,無論我跟陸瑾年發生什麼,都不會影響到大家的關系,大家放心吧。」
我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。
大伙安心了不少。
王阿姨適時開口:「辭歲,等瑾年回來了,我們會為你補一個盛大的訂婚儀式,絕對不讓你受半點委屈。」
這話一落,管家跑來匯報,說陸少爺回來了。
眾人齊刷刷看向門口。
陸叔叔有了喜色,起身過去:「我罵了這小子,他看來知錯了,回來認錯來了。」
結果他馬上變了臉,因為回來的不隻是陸瑾年,還有黎曉曉。
黎曉曉瘦瘦弱弱的,穿著白色的外套,戴著一頂厚厚的帽子,弱不禁風地挽著陸瑾年的手,怯生生地站在門口。
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陸叔叔氣得大罵:「陸瑾年,你瘋了不成?你怎麼敢!」
黎曉曉被嚇了一跳,趕忙低著頭不安地捏衣角。
陸瑾年解釋:「爸,別嚇到曉曉了,她昨晚被雷聲嚇壞了,不敢住海邊了,所以我帶她回家裡,你們平時都不在家,我也不知道你們在家吃飯。」
「閉嘴,你簡直瘋了,馬上給我滾,帶著這個黎曉曉滾!」陸叔叔氣急敗壞。
黎曉曉更不安了,低聲啜泣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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