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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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前世他對羲九歌的無情心灰意冷,在某個夜晚和常雎傾訴,然後喝醉睡了過去。再醒來,他明明還記得和羲九歌經歷的一切,卻突然失去愛她的感覺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對常雎強烈炙熱宛如著魔的愛。常雎比羲九歌更柔弱,更可愛,更需要他,是他千年來夢寐以求的羲九歌的模樣。姬少虞的感情終於得到回應,漸漸到了失去理智的程度,以致於在天界局勢緊張的關頭,願意拋棄一切,跟常雎去人間隱居。
常隱送常雎來天界前,估計交代過她,讓她來天界盡量找機會種情絲,控制天界有權勢的神族,借助婚姻幫常家重回神界。姬少虞就成了常雎選中的人,但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,常雎竟然沒有鼓動姬少虞立她為太子妃,而是提出歸隱。
姬少虞不知道常雎為什麼中途放棄了,但他知道,他在她的暗算下,徹底和羲九歌錯過。
羲九歌還祝他和常雎幸福,他怎麼可能幸福呢?他當初答應常雎去人間隱姓埋名,隻是將那個人當成羲九歌。他心動的人,喜歡的人,願意為了她放棄權力、身份、責任的,一直都是她。
可是,羲九歌卻不再相信他的心意,並且因為這次陰差陽錯喜歡上了別人。
多麼可笑。
姬少虞想,命運對他真是殘酷。他努力成為父親、曾祖心目中的好太子,可是父親早就有了和他同齡的私生子。他努力了千年,曾祖不曾誇獎過他一句,但對方隻出現十年,曾祖就要將黎寒光立為繼承人。等將來,曾祖會不會同時讓黎寒光繼黃帝、玄帝之位?
屆時姬少虞這個玄太子算什麼,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嗎?
連她也是如此。明明他才是她的未婚夫,明明當初是她約定要做最模範的夫妻。可是她卻移情別戀,僅僅幾年就愛上了別人。
這群人對他如此不公,他為何還要聽他們的擺布?黎寒光不就是靠一半蚩尤血統,成為強者,這才得到了一切嗎?隻要他比黎寒光更強,長輩的認可、天界的權力,還有她,都是他的。
姬少虞終於放棄抵抗,順從那股聲音的蠱惑,對它開放心關。
魔柱鑽入他的識海,姬少虞立刻感覺到一股力量從四肢百骸湧上來。但是還不夠,他需要更多。
千萬道聲音穿越塔層,爭先恐後地傳入他耳中,不斷呼喚他:“快來放開我們,快來……”
羲九歌正埋在黎寒光胸膛裡平復情緒,忽然一陣強烈的心悸感傳來,她捂著胸口,痛苦地皺眉。
黎寒光感覺不對,連忙扶住她:“怎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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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羲九歌明白愛後,她的心髒時時都在疼痛,平時還好些,看到黎寒光或者想起從前的經歷時,疼痛會更劇烈。羲九歌一直默默忍著,她不想在他身邊喊疼,那樣他肯定不敢再見她了。
但這次心悸來的迅疾又猛烈,羲九歌猝不及防,都沒來得及忍住。黎寒光看她臉色不對,立即要往她體內輸入法力,被羲九歌攔住:“不要。上面的樓層更危險,你要保存實力。”
“你若是出事,我連活著都沒意思了,還保存實力做什麼?”黎寒光不容置喙,立刻往她體內輸入大量靈力。他們兩人雙修做慣了,注入法力並不費勁,黎寒光毫不顧惜自己的身體,用最快速度傳了好一會,羲九歌的臉色才慢慢好轉過來。
天界其他人莫名落入幻境,又莫名從幻境中出來。連著兩個幻境了,他們還沒找到題面是什麼就被帶過關了,委實毫無參與感。
眾人一頭霧水地走向塔中心,看到黎寒光扶著羲九歌坐在一邊,羲九歌捂著心口,兩人臉色都不太好。天界精英們看到嚇了一跳,小心翼翼問:“神女怎麼了?莫非被幻境中的魔物傷到了?”
羲九歌本能覺得自己天生無情的事不能告訴別人,她沒有做聲,算是默認。其他人看到明淨神女竟然都被打傷了,都又驚又愧。
他們就說怎麼莫名其妙就出來了,原來是明淨神女替他們殺死了魔物。眾人當然不敢催促羲九歌,正好其他人也需要休整,大家便停在第二層,暫作休息,一會再登第三層。
羲九歌靠在黎寒光身上休息,問:“你給我輸入這麼多靈力,你一會要怎麼辦?”
“我沒事的。”黎寒光說,“我在魔界時比這兇險的局面經歷多了,輕易死不了,你不用擔心我。心口還痛嗎?”
羲九歌搖頭。黎寒光看著她這個樣子就不信,她從小勤修苦練,忍耐力和控制力一流,沒想到如今都用在欺騙他身上了。黎寒光微微嚴肅起來,沉聲問:“真的?”
羲九歌正要回答,聽到腳步聲停下。黎寒光抬頭,看到常雎在不遠處躑躅,似乎想上前又猶豫。
黎寒光不想搭理,羲九歌卻從黎寒光肩上起來,問:“質女,你有事情嗎?”
常雎一接觸到黎寒光的眼神氣勢就弱了下來,低低道:“我來找寒光哥哥。”
黎寒光臉色更難看了,道:“質女叫我名字就好,這聲哥哥我當不起。質女有什麼事直說吧,我和神女之間沒有秘密,我的事她都能聽。”
常雎視線從黎寒光和羲九歌交疊的衣袖掃過,心中百味雜陳。她當然沒漏過,剛才羲九歌一直靠在黎寒光身上,兩人姿態親密,似乎天界關於他們的傳言不是空穴來風。
羲九歌看到常雎的表情,似笑非笑瞥了黎寒光一眼,說:“看來質女有些私事和你說,我聽不妥。寒光哥哥,別讓質女為難,你們還是另尋一個地方交流吧。”
這是羲九歌第一次叫他哥哥,語氣卻陰陽怪氣的。黎寒光幽怨地望了她一眼,羲九歌當看不到,作勢要自己離開。
黎寒光當然不能讓她走,他無奈地嘆了聲,再一次敗下陣來。他站起身,轉向常雎時又恢復冷淡:“質女,隨我來吧。”
等到了避人的角落,黎寒光淡漠道:“質女,有話直說吧。”
常雎面容戚戚:“寒光哥哥,你現在連我名字都不願意叫了嗎?還是說你恢復了神族身份,不願意再承認我們了?”
黎寒光挑眉,道:“常雎,有事說事,不要先給我扣帽子。我這個人沒什麼道德感,你就算搬出忘恩負義、深恩負盡之類的話,我也不會愧疚的。”
常雎聽到黎寒光的話,臉色變白,知道什麼都瞞不過他。常雎被上一個幻境喚醒記憶,陸陸續續想起很多事。比如,前世她逃到凡間隱居後,很快被黎寒光找到,黎寒光要殺姬少虞,常雎不肯,兩人大吵一架,從此一拍兩散。
常雎當時說了很多難聽的話,其中就包括罵黎寒光機關算盡,負盡深恩,此後絕不會有人真心待他。
那時候常雎自以為常家對黎寒光有栽培之情、知遇之恩,姬少虞屢次幫他們擋住雍天宮的暗算,黎寒光怎麼能忘恩負義?現在她才終於知道,在她看不到的地方,黎寒光在常家到底過著什麼日子。
常雎頭都不敢抬起來,嗫嗫問:“寒光哥哥,你在常家……一直都在經歷這些嗎?”
黎寒光眼中浮起冷笑,淡淡應道:“是。”
常雎攥緊手指,說:“對不起,我不知道。父親說你在閉關,我以為……”
“你以為我在閉關,可是你從來沒有找過我,是嗎?”
常雎滿肚子的辯解被這句話堵住,一時無言以對。黎寒光繼續道:“你尊敬、愛戴你的父親,從不會懷疑他的話,這當然不是錯。可是,但凡你對我上心一點,就會發現每次我‘出關’時,身上都有傷。那一千多年,我每次強忍著疼痛暈眩,聽你嘰嘰喳喳抱怨時,都在期待你發現我的異常。可是,一次都沒有。”
常雎啞口無言,她的眼淚滾落下來,語無倫次道:“對不起,我真的一直把你當哥哥,我從來沒有想過你在經歷那些。對不起……”
常雎對魔界的認知崩塌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她一出生黎寒光就在她身邊,他心思缜密又聰明通透,總會在危險到來之前把所有刺拔除。常雎無憂無慮長大,將一切視為尋常,後來哪怕被送到天界為質也有黎寒光庇佑,常雎其實沒吃過什麼苦。
直到去了人間,常雎獨自投胎在北朝,身邊再無人守護她,常雎才知道人生有多艱難。黎寒光就像無微不至、無聲無息的水,平時感覺不到,等失去時才懂得珍貴。
但是,她卻對黎寒光說了那些話。他當初聽到她罵他忘恩負義時,心中該有多難受啊?
黎寒光看著常雎聲淚俱下的樣子,如果換成前世那個沒有得到任何愛意的他,他或許會動容,但現在他不需要了。
遲來的道歉毫無意義,他甚至覺得煩。
黎寒光後退一步,冷淡說:“這些事都過去了,我已經不在意,你也不必再提了。我不知道來天界前常隱和你說了什麼,但是,姬少虞不是良配,你把你那些心思收起來,不要再給我惹事。”
說完,黎寒光毫不猶豫,轉身離開。
羲九歌在蒲墊上打坐調理,她運了一會氣,心髒好受很多,但黎寒光還是沒有回來。羲九歌忍不住皺眉,他們到底有什麼說的,要去這麼久?
她想法剛落,肩膀上就掛上來一個人。黎寒光擁住她肩膀,問:“你剛才是不是在想我?”
第104章 東皇鍾
黎寒光的修為越來越深不可測了,連羲九歌都沒有察覺他在身後。羲九歌冷冷道:“沒有。”
黎寒光靠在她脖頸輕笑:“可是我感覺到你靈力亂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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