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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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衛正狐疑望著她時,沈絳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領口被人一扯,整個人往後,隨後額頭上被輕拍了下。
“你這個貪吃貨,這時候還忙著吃。”
謝珣溫潤的聲音在她的頭頂緩緩響起。
沈絳的心突然沒來由的安穩了下來,他來了,好像她就徹底安全了。
第27章
謝珣一身青色官袍, 他抬手朝著錦衣衛拱了拱,“這位大人,這是我的小廝, 年紀小, 正貪吃的很。不知他買兩碗餛飩, 可是有什麼問題?”
沈絳垂著頭,認真抿著唇, 卻差點要笑出來。
所以她的問題隻是不應該買兩碗餛飩?
明明這般緊張的時候, 她不該這麼輕松, 可是三公子說的話,就好像是錦衣衛因為她多買了一碗餛飩, 就來為難她。
不過此刻謝珣已將自己的腰牌遞了過去。
對方一看,竟是京兆府衙門的推官。
難怪這個賣燒餅的小販會認識他的小廝, 大概是經常來這裡買燒餅吧。
於是這個領頭沒再多想, 隻是公事公辦說道:“城中突生異變,現在附近幾條街全部戒嚴。這位大人若是無事,就帶著你的小廝趕緊回去吧。”
謝珣微頷首:“多謝大人。”
隨後他轉身往京兆府衙門的大門走去, 身後的沈絳就要跟上去。
突然, 身後的錦衣衛喊了一聲:“站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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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絳腳步一頓, 身姿微僵, 心底已急轉在想, 是不是自己哪裡漏了破綻。
她緩緩轉過身去,就見這個領頭朝著燒餅攤指了指:“你的餛飩, 不是還餓的點了兩碗。”
謝珣站在稍靠前的地方, 側著身望著她, 聲音清淡道:“沈三, 把碗拿上, 我也有些餓了,回衙門裡一塊吃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沈絳低著頭,一副眉眼乖順的模樣。
反倒是攤主不知是在京兆府衙門口擺慣了攤子,還是在街上待久了,見慣這些兇神惡煞的錦衣衛,居然也不過分害怕。
他一邊盛餛飩一邊小聲問道:“這位小哥,可吃香菜?”
“吃。”沈絳低聲胡亂答了一句。
這個錦衣衛領頭還沒走,竟是站在旁邊要把她這碗餛飩端起來不可,於是沈絳耐心等著攤主把餛飩裝進食盒裡頭,交給她拎著。
這下謝珣才帶著她緩緩入了不遠處的京兆府衙大門。
謝珣走在前面,她跟在後頭。
今日夜空之中懸掛著的是如圓盤般的滿月,蒼穹之上的黑雲被月光染上一層淺淡的銀色光輝,夜風襲來,拂過臉頰時,叫心頭忽上忽下的情緒,竟一下沉浸了下來。
謝珣推開值房的門,沈絳跟著走了進去。
誰知她剛把食盒放下,就聽到另一邊走廊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。
“謝大人,你怎麼也在?”依舊是那位陳秋陳通判,他瞧見謝珣似有些奇怪。
謝珣指了指案桌上的幾冊文書,“之前的案子依舊沒有什麼眉目,所以我便留下來,想看看能不能找出點線索。”
陳秋趕緊說道:“外面出事了,劉府丞讓京兆府在值的人都過去一趟。”
“我也要去嗎?”謝珣淡淡問道。
“若是劉大人知你在衙門中,隻怕不去的話,不太好。”陳秋如實說。
謝珣輕笑一聲,指了指身後的食盒,說道:“可惜了我剛讓小廝去買的兩碗餛飩。”
“是門口那家的對吧,也就你剛來還覺得新鮮,咱們京兆府其他人都快吃膩歪了。”陳秋朗聲一笑。
隻是還未等他們說完,就見一個衙役急匆匆跑了過來。
“兩位大人,南城的取燈胡同發生命案,現在錦衣衛正在封鎖周圍,命咱們京兆府的值勤人員都立即趕過去幫忙。”
陳秋皺眉,說道:“這都什麼事兒。”
謝珣正要跨門出去,沈絳卻輕聲道:“大人,不如我跟您一起去吧。”
既然錦衣衛已經開始封鎖周圍,她必須得去看看卓定,是不是已經安全了。要是他還沒能到安全的地方,她跟著謝珣一起過去,或許還可以用京兆府的身份掩蓋一番。
雖然她心中知道自己太自私,利用三公子一次兩次還不夠。
可如今她別無他法。
謝珣垂眸望著她,卻看見沈絳微仰著頭,她就站在門口處,月光正好當空傾瀉而下,皎潔的銀輝似在她的眼底緩緩流動著。
帶著隱隱的祈求和期待。
“你要小心。”謝珣眸光清冷溫和。
他依舊是那般不問緣由,隻要她開口,他似乎都願意幫忙。
沈絳心底輕聲道了一句謝謝,就跟上轉身離開的謝珣,前往府衙大堂處。
果然,京兆府的人已經全部集合,不管是在值的官員還是衙役。
按理說出了命案,本來就是先歸京兆府管。隻是這次直接先驚動了錦衣衛,所以他們京兆府的人就是過去打下手的。
好在京兆府的人在京城這麼個地界,一向都是後娘養的,誰都能騎在地上。
更被說還是權勢滔天的錦衣衛,就連那些國公府侯府瞧見,都要客客氣氣。
所以眾人也沒什麼怨言,分配好要去的地方,眾人立即離開。
今日府尹大人不在,所以管事的是京兆府的府丞劉康,他見謝珣也在,趕緊說道:“正好,程推官,取燈胡同發生了命案,你過去走一趟。要是錦衣衛不管這事兒的話,就得扔到咱們手裡。”
沈絳沒想到謝珣要去的是那個小院。
因為京兆府離那裡很近,所以兩人一路走了過去。
等到了地方,發現錦衣衛已經把周圍都嚴格看管了起來,根本不讓人靠近。
沈絳進了小院,就見周圍已經升起了火把,將整個院子照的透亮。
地上則擺著兩具屍體,一具是周叔,還有一具就是駝背老伯。
沈絳隻看了一眼,就別看頭,不再多看。
謝珣將自己的腰牌給負責此處的錦衣衛千戶看過,這才說道:“大人,在下京兆府推官程嬰,我是京兆府劉府丞特地派來,協助大人辦案的。”
“你們府丞倒是膽子挺大,竟派你這麼一個小小的推官過來。”
這個千戶說話聲音竟有些熟悉,沈絳微抬起頭,瞥了對方一眼,突然整個人像是怔住。隨後她立即垂下頭,心跳如擂鼓。
“老子姓傅,叫傅柏林,是錦衣衛的千戶。”姓傅的一副行事張狂的模樣。
錦衣衛因為是天子近衛,深得聖眷,歷代錦衣衛指揮使莫不是皇帝身邊的大紅人。
因此錦衣衛在京中即便行事張揚,也無人敢說什麼。
頂多也就是御史臺那幫不怕死的御史,敢跟他們頂著幹。
謝珣依舊是溫和淡然的模樣,即便面對這種張狂之人,也絲毫未變臉色,對方說什麼做什麼與他無關。
很快他查看了周圍,指著地上的箭:“這些都是在院中找到的?”
傅柏林斜睨他一眼,輕哼道:“不錯,確實都是在院子裡找到的,這幫人用的弩箭。”
“弩箭?”謝珣緩緩走到窗戶前,上面的窗紙早已經被射成了馬蜂窩,顯然當時這些人並未手下留情,是一心要對房中的人下手。
“這戶人家的身份是?”謝珣轉頭看著一旁的錦衣衛。
傅柏林不滿道:“到底是你配合我查案,還是老子配合你查案,他的身份不應該是你們京兆府來查的。”
謝珣淡淡點頭。
倒是很快,去查探這個院子裡身份的錦衣衛回來了,這些人去哪兒都有特權。
所以想要弄清楚這家人的身份,肯定是極簡單的。
隻聽回稟的錦衣衛說道:“大人,屬下已查探清楚,此間小院的主人叫周勤,京城人士,半個月前剛從天牢裡放出來。”
“喲,還是個犯事兒的呢,他翻了什麼事。”傅柏林問道。
錦衣衛說道:“此人乃是前長平侯沈作明的貼身管家,因為長平侯府抄家奪爵一事,懷疑他私藏了長平侯府的產業,這才被抓進了天牢。後經過調查,並無此事,這才被放了出來。”
傅柏林微眯著眼睛,輕聲道:“前長平侯沈作明。”
如今長平侯沈作明兵敗仰天關一事,還尚未有定論,朝中上下雖然都在吵的熱鬧。
可是他們錦衣衛的消息,比旁的地方都要靈通。
最起碼從西北邊境傳來的消息可不太好,北戎人狼子野心,如今沒了沈作明這個定海神針在西北鎮著,這些妖魔鬼怪隻怕還要卷土重來。
這也是聖上遲遲不肯降罪沈作明的原因。
殺一個沈作明容易,隻怕明個聖旨降下來,天下人也都是拍手稱快。
可是要找到一個守衛北境的將領卻是難於登天。
此時謝珣彎腰將地上的一支箭拿了起來,他將箭在手心裡轉了一圈,輕聲說道:“這種箭乃是精鐵所制,所配置的弓弩隻怕更是制造精良。而且根據現場的箭頭數量來看,隻怕這幫兇徒所持弓弩的數量也不會少。”
“在此要先恭喜傅大人了。”
傅柏林原本就在沉思,此刻聽著他的話,緩緩看過去。
而沈絳也略有所思的望著他。
不知他為何突然說這個。
謝珣手指輕輕滑過箭尖,冰冷玄鐵,在月光和火光之下,折射出幾分冷鐵肅殺氣。
此刻傅柏林問道:“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京城之中,天子腳下,卻有這麼一批人暗藏著一批制作精良的弓弩,恐怕不單單隻是這批弓弩吧,或許還暗藏著一批私兵。隻怕這些人圖謀不小。如今大案不就是傅大人立功的機會。”
沈絳心中微震。
因為聽著三公子的意思,竟打算小事變大,將這麼一樁兇殺案變成謀反的大案。
錦衣衛本來就是皇上的走狗,但凡有威脅到聖上安危的事情,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一絲一毫。
如今這幫人膽大妄為到,敢在京城中公然殺人。
沈絳一想到要不是周叔救了自己,此刻躺在這裡的就會是她。況且她餘光撇向地上的兩具冰冷屍體,心頭悲涼。
也好。
對方既然來者不善,倒不如將這天都捅破了才好,謀反大案,她倒要看看這幫人真要通天的本事不成,把自己徹底隱藏在這京城之內。
傅柏林突然朗聲大笑,走到謝珣身邊,伸手拍了下:“兄弟,你說的不錯啊。”
在京城中暗藏一批這樣的兵器,即便不是謀反,也是心懷不軌。
這樣的案子如何不是通天大案。
謝珣望著傅柏林,淡聲道:“現在傅大人就差一道全城搜查的聖旨了。”
“對,我這就去請旨,我倒要看看這幫人敢在我們錦衣衛眼皮子底下殺人,是存了什麼通天的膽子。”傅柏林冷笑道。
隻是臨走前,謝珣提醒說:“對方深夜攜帶這樣的弓弩,必然會引人注意。方才信號彈發出之後,錦衣衛迅速趕到。我想這幫人說不定就藏在這附近,所以傅大人表面上是全程搜查,倒不如重點搜查以取燈胡同為中心,方圓三公裡的地方。”
“挖地三尺,不愁沒有收獲。”
傅柏林此刻算是徹底對謝珣刮目相看,他忍不住搖頭道:“你在京兆府當個小小的推官實在是可惜了,不如到咱們錦衣衛來,我保你做個百戶可好。”
錦衣衛百戶是正六品的官職,比起京兆府推官這個七品官吏,那可是好上太多。
不僅升了官,而且錦衣衛出門那是橫著走。
京兆府哪怕是府尹,都是低著頭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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