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我重生了,重生回了和死對頭最純恨的那年。
這一年,他抓我逃課違紀、打架鬥毆,我恨他多管闲事、不通人情,沒有心。
可二十八歲的我回來後,才發現。
那封被我親手舉報的情書火漆下……竟印著我的名字。
而曾經為了惡心他,而釋放的 alpha 信息素……
其實還能讓死對頭眼尾泛紅、雙腿顫抖,死咬著唇像個發情的 omega……
1
最初恨沈至清,因為他是我最討厭的教導主任的親兒子。
一個鐵面無私的老登,生養出了另一個不近人情的小登,天天配合他爹擱教室門口堵我。
「瞿饒,遲到十分鍾,扣兩分紀律分;六班早讀未到人數超過百分之五,扣三分班級分……」
熟悉的噩夢音跟念經似的縈繞在耳邊。
睜開眼,便猝然對上一張冷若冰霜的面孔,撩起眼皮淡漠望過來:「愣著幹嘛,還不進去?」
清晨七點半,陽光穿透教學樓走廊,不偏不倚地打在沈至清身上。
一個白淨漂亮的 alpha 少爺,七中公認的學霸校草、學生會會長、優等生……所有高貴美好的詞,全都集中在了這人身上。
而我,是學校裡令人聞風喪膽的惡霸,一個父親是殺人犯的低賤 alpha。
我捏了捏校服袖子下藏著的拳頭,挺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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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,我不自覺獰笑,將他步步緊逼至暗處。
「哈……沈至清。」
沒想到,這輩子還能再見到他。
一個死了十年的人。
一個終其一生都看不起我,鄙夷我的死對頭。
一個本該和我爭鬥一輩子,卻擅自提前脫離苦海的膽小鬼、懦夫……
我盯著那雙喋喋不休張合的薄唇,心底奇痒難耐,惡念橫生。
「瞿饒,這麼看我是想打架?」
沈至清利落地收起紀委牌,抿了抿唇,逆光抬起下颌:「這個月你已經遲到三次、參與打架鬥毆五次了,我奉勸你……唔!」
我不想聽沈至清說話。
於是他後邊的話,被我親口堵了回去。
作為來自二十八歲的瞿總的見面禮。
2
我含住那雙吐不出好話的薄唇,還釋放了不少 alpha 信息素惡心他。
但出乎意料的,很軟,竟還有些甜。
不如想象那般又硬又澀。
原來自己堅信了兩輩子的答案,是錯的。
我在沈至清驚愕的眼神中繼續緊逼,避開監控,扶著他後腦勺撬開牙關……攻城略地般長驅直入。
討厭的沈至清終於安靜了。
約莫是衝擊太大,他竟還忘了反抗,任由我在充斥讀書聲的走廊將他吻到雙眼迷離,幾近窒息。
「哈哈……原來少爺的嘴,這麼軟嗎?」
一吻結束,我惡劣地舔了舔唇瓣回味,竟沒有覺出一絲對 alpha 同類的反胃。
相反。
空氣裡彌漫著苦澀的紫羅蘭香,還被我品出了一絲甜味兒。
「信息素……」
沈至清靠著身後的牆,反手捂住嘴喘氣,眼眶紅得跟隻兔子似的。
等緩過神來,才是「啪」的一聲怒吼——
「瞿饒,你有病?!」
「我是有病啊,我有髒病、神經病、狂犬病,今早還撿過垃圾吃!」
我被扇得莫名興奮,摩挲上他被親到紅腫的唇,逼得他縮在牆角瞳孔震顫。
「優等生,老子現在才不會任你欺負……再敢來招惹我,就算你是 alpha,我也幹死你!」
3
那天早間,沈至清是扶著牆回教室的。
高高瘦瘦卻還堅持挺直的背影,和他本人一樣死板,故作清高。
分明是一個班的,還老逮著我扣班級分,不就是想讓我被全班孤立麼?
可笑。
不過沈至清不知道,我重生了。
還是從一位已經角逐過名利場、爬上權力巔峰的資本家身上,重生回來的。
二十八歲的瞿饒不再是底層 alpha,是正兒八經的上市公司總裁,比沈至清那個經商的媽還有錢。
我盯著前排沈至清筆直的背影,不禁遐想。
如果前世他還活著,我一定會拿錢狠狠羞辱他,讓他親眼看看當年那個瞧不起的 alpha,後來是何等風光……
「老師,我上個廁所。」
早讀課上到一半,前排的沈至清突然撂了書,揣了個什麼玩意就倉促奪門而出。
我佯裝不在意,繼續念著蹩腳的英語課文。
可腦子總不受控制地想起。
方才沈至清從身邊路過時不穩的步伐,還有寬大校服下……他細微顫抖的身子。
一個吻,也能激促易感期麼?
「老師,我也上個廁所。」
報告完,講臺上的王老虎砸了顆粉筆到我腦袋上,一如既往的雙標勢利眼。
我吹著流氓口哨也沒在意,循著沈至清殘留下的氣息就出門找人。
很奇怪。
一個 alpha……
聞著怎麼那麼香?
4
挨著踹開每個廁所隔間,不見沈至清的叫罵。
三樓沒有,四樓沒有……一樓、二樓也沒有。
我跑上了天臺。
輕輕推開虛掩的鐵門,一陣料峭春風果然帶起熟悉的香味,從圍欄邊飄到我面前。
可是,這其中竟摻雜著一股不屬於他的極其劣質的化學試劑味。
「沈至清,你他媽在搞什麼?」
我衝到他面前奪過針管,裡邊已經空了。
不知他給自己的腺體扎了什麼進去,神色很快恢復如常,冷若冰霜,蒼白的薄唇吐出一個「滾」字。
我氣笑了,掐著他臉頰就湊近:「少爺這張嘴怎麼還這麼硬啊……是不是沒被親夠?」
「瞿饒!」
沈至清猛地抬眼,卻隻能無力拍開我的手,狠狠瞪過來:「你說過,我們以後井水不犯河水,別再惡心彼此。」
「我讓你別招惹我,又沒說我不準招惹你啊。」我斂了笑,將那支空白的針管懟到他眼前,「這到底是什麼?」
一根能讓 alpha 快速鎮定下來,卻體溫驟降、渾身無力的玩意。
不可能是抑制劑,更不可能沒有副作用。
「我就算是死了,也和你沒什麼關系,不是嗎?」
沈至清奪過針管往外走,又頓住腳步,回頭擠出一個諷笑:「不對,如果我死了……瞿饒,你,應該會很開心。」
心髒突然有一絲悶痛。
不由得想起三年前,得知他死訊的那個下午。
也像今天一樣風和日麗,豔陽高照。
昔日舊友輕飄飄道。?
沈至清怎麼沒來?
「因為他在我們高考後的第二晚,就跳樓自殺了啊。死狀很慘,據說跳樓前還割了腕,腺體也被扎得爛兮兮,不成樣子……」
那一刻。
手中玻璃杯「啪」地被捏碎,鮮血紅得扎眼。
我分明,是不開心的。
5
前世,我沒有參加高考。
因為沈至清在一次競賽中發揮失常,學校最後把唯一一個保送名額給了我——
一位把學習當兒戲,把違紀當飯吃的後進生。
六班很多人都憤憤不平,對我陰陽怪氣。
所以那年四月份匆匆離校後,我斷了和南城所有人的聯系,直到事業有成前沒有回頭。
也正是因此,後來沈至清死了整整七年,我才從同學聚會上得知這個真相。
知情人說,沈至清死後很潦草。
沒有葬禮,沒有墓碑,骨灰被他媽撒進了海裡。
後來,我去過很多次那片海。
我不甘心。
那些年支撐我爬上權力巔峰的,是沈至清曾經鄙夷的眼神。
如果他死了,一切成敗輸贏、睥睨其他 alpha 的高傲於我而言又有什麼意義?
毫無成就感。
所以沈至清,他不能比我先死。
這輩子,他注定要和我糾纏不休……不得安生。
6
後來回教室,沈至清拿我當了一天的透明人。
直到第二天,班主任王老虎在英語課,抽人起來背課文。
鑑於我昨天上廁所上了三節課,他報復性地抽了我。
內容我是過目不忘的,洋文我也會讀。
隻是配上我那改不掉的方言腔,瞬間引來全班嘲笑——
「瞿饒不會真是鄉下長大的吧?他的英語有一股鄉村方言味,別太搞笑……」
「笑笑笑,人家親爹可是殺過人的!小心他惱羞成怒把你也殺了……」
王老虎咳了兩聲,也憋不住笑,轉頭點了一口流利英腔的沈至清起來背。
可平日裡處處和我作對的他,今天出奇叛逆。
先是故意用蹩腳的口音背了兩句,又在同學們的譏笑聲中撂了書,抬起下三白直視王老虎:「抱歉,記不太清了。」
王老虎臉色有些難看。
但沈至清被嘲笑,他立刻拍桌制止:「都笑什麼笑!以為自己的口音很標準嗎?五十步笑百步!」
同學們撇撇嘴,閉了嘴。
暗罵這個拼爹的社會。
隻有我發了一節課的呆。
盯著沈至清薄薄的背影,努力回想前世。
我怎麼就不記得,少爺曾經幫我說過話呢?
7
當晚放學,破爛的二手機子收到一條銀行卡入賬短信。
是三月中旬,資助人按時打過來的資助金。
這個從未出現的資助人,從我考上市裡重點高中那年就開始資助我,連續打了三年的錢。
後來,我功成名就,回過頭來想重金酬謝他,卻怎麼也找不到這人。
他就像人間蒸發了般,沒留下一絲線索。
連個署名都不曾有過。
如今好不容易重生回來。
我不僅要阻止沈至清自殺,還得找出資助恩人當面道謝,報答他。
第二天周末月假,我拿上手頭所有的錢,去市裡的證券公司買了幾隻股票。
日內交易當天就有收益,投進去的錢很快翻了幾番,我賺得盆滿缽滿。
我帶著這些錢,又找了個黑客幫忙查資助人。
黑客粗略查出了對方手機的 IP 地址,但其他信息被隱藏得很好,一概不知。
我隻好趕去地圖上的定位找。
南城東郊外,老城區。
沈至清常來做志願服務的地方。
正猶豫著要不要找他問問線索,不料轉頭,先撞上了一幫老熟人——
「喲,殺人犯的校霸兒子?」
8
那幫混混不由分說地和我廝打起來。
買來道謝的水果骨碌碌砸落滿地,沿著斜坡滾出暗巷盡頭。
打著打著,天空還毫無徵兆地下起了暴雨,衝刷掉青石板上的大片血跡。
我啐了口血,想就此收手。
可對面趴在地上的黃毛又罵:「媽的,一個 alpha 中的恥辱敗類,多管闲事的癩蛤蟆!老子遲早要把你們班那隻小天鵝剝皮抽筋,我草死他……」
手中的拳頭不受控制地砸到了他臉上。
我再也克制不住體內洶湧的怒意,釋放 alpha 的暴戾本性般瘋狂砸拳,揍到他們求饒還不肯停。
理性告訴我不能再打了,可感性在作祟。
腦子裡不斷響起他們的汙言穢語,猜忌著那人的死是不是和他們有關,前世他們是不是真的玷汙了他……
理智徹底被擊潰。
直到混著骯髒信息素和血汙的空氣中突然闖入一抹清香,從身後狠狠拽了我一把——
「瞿饒,你不要命了?!」
9
我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挺狼狽的。
被雨澆得湿透,還像個瘋子似的揍人,打紅了眼。
可回頭對上的那雙桃花眸裡,沒有恐懼、嫌棄、譏諷,唯餘……失望。
不知為何。
這樣充滿失望的暗眸,如針刺般,深深刺痛了我。
沈至清扔掉傘,打了 120,將現場留下的證據草草處理完,快速拉我走出了暗巷。
一路相對無言。
直到買好抑制劑和藥品,他冷著一張臉給我消毒包扎,粗暴的動作讓我沒忍住嘶了聲。
沈至清這才掀起湿漉漉的長睫,冷哼:
「怎麼沒把你疼死呢,大校霸?」
我突然有些委屈。
但今晚是他救了我,買了藥,之前還幫我解了圍……陰陽怪氣兩句又怎麼了?
我忍了。
想點根煙解悶,沈至清抹藥的手卻猛地一抖,倏地縮了回去。
我不解,還是立刻將煙頭摁滅,耐著性子道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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