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我穿成虐文女主時,她手裡正捏著一份胃癌診斷書。
男主霍西嶽攬著新歡從她眼前經過,女主心如死灰,小聲道:「可惜他不知道,我就快死了。」
我:「必不讓你留遺憾。」
診斷書被我復印了三百份,路過的狗我都給塞一張。
霍西嶽字字泣血:「唐嵐,沒有我的同意,你怎麼敢死!」
「霍總,忘了告訴你了……」我開朗一笑,「你身體裡的那個腎也是我的。」
1
霍西嶽的新歡,是他從酒局上救下來的,模樣和唐清雪有幾分相似。
唐清雪和霍西嶽是青梅竹馬,多年前,唐清雪假千金的身份被揭穿,絕望之下跳了樓。
而唐嵐這個真千金,後來也被接回了唐家,對霍西嶽一見鍾情,甚至給重病的他捐了一個腎。
有唐清雪這個死去的白月光珠玉在前,唐嵐就成了腥臭的魚眼珠子。
七年前,霍西嶽被人下藥,誤打誤撞和唐嵐一夜荒唐,兩人奉子成婚,在一個接一個的誤會中開始虐心虐身。
終於,在今天,唐嵐診斷出了晚期胃癌。
小說的結局,是唐嵐心灰意冷,放下一切遠走他鄉,離世後留霍西嶽一夜醒悟、痛斷肝腸。
好巧不巧,我在確診的時間節點上穿進了這本集狗血之大成的虐文裡,意識到要等到唐嵐的一生結束,我才能回到原來的正常世界。
醫院正門,馬路對面,霍西嶽帶著他新養的金絲雀走進了商場,男人高大俊美,女人溫順瑟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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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站在樹蔭下,接收到唐嵐腦中最後的想法——
「可惜他不知道,我就快死了。」
可惜?
我看了一眼手裡的診斷書,扭頭走向了復印店。
診斷書被我復印了三百份,路過的狗我都給塞上一張。
唐嵐,現在不用可惜了。
今天陽光正好,我曬著太陽,回想了一下唐嵐的一生。
雖然身為唐家真千金,但唐家人心心念念隻愛著親手養大的唐清雪,對於唐嵐一向是不關心的。
甚至於逼死唐清雪的罪名,就這麼扣在了唐嵐頭上。
而這些人將會在唐嵐死後紛紛回憶起唐嵐的好,在她的墓碑前痛哭流涕,最後繼續過著自己風風光光的好日子。
嘖。
我搖了搖頭,轉道去了保鏢公司。
霍西嶽對唐嵐的虐待可不隻是感情上的冷暴力,而是紅眼掐脖命給我的一條龍服務,指不定什麼時候就開始發瘋。
在去見霍西嶽之前,我得僱個保鏢。
在保鏢公司的大門口,我迎面看見了一個穿著黑色夾克,身形高挑勁瘦的男人。
這一身打扮,比保鏢還保鏢。
目光短暫相接,他的腳步遲疑了一下。
「唐嵐小姐?」
「你認識我?」
「你是我侄子的老師,開家長會的時候我見過你。」對方對答如流。
唐嵐確實在一所私立中學當過老師,不過前段時間已經被霍家的養女霍蘇蘇禍害得丟了工作了。
「唐小姐是打算僱保鏢?」
我點了點頭,表示自己遇到了點麻煩。
「那唐小姐不如僱用我?我價格便宜,而且……從來沒有失手過。」
我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毛遂自薦的人。
眸光深邃,肩寬腰窄,身材勻稱結實,長得倒是賞心悅目。
反正都是花錢僱人,不如直接僱一個帥的。
2
池騁當保鏢,看起來很有經驗。
起碼我帶著他回到顯赫的霍家莊園時,他也沒有覺得訝異。
我無視了那些粘在我和池騁身上的探究目光,進門後扔下包,吞了幾片止疼藥,把自己摔進了沙發裡。
「隨便坐。」我揚了揚下巴,對池騁說道。
「唐嵐,你居然敢把野男人帶進霍家!」
池騁還沒有動作,一道清亮的女聲就從二樓傳了下來。
樓梯拐角的位置,霍蘇蘇居高臨下,言辭尖酸。
站在霍蘇蘇身旁的是一個小男孩兒,和霍西嶽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那是霍言,霍西嶽和唐嵐的兒子,也正皺著眉頭看著我。
這個世界,劇情裡的角色仿佛都是為了虐待唐嵐而誕生的,就連唐嵐自己胯下生出來的人,也能化作刺向她的尖刀。
更恐怖的是,要是唐嵐沒死,這些人大概率還能迎來完美的大團圓結局。
幾滴眼淚,就能抵消唐嵐半生的苦難。
霍蘇蘇牽著霍言,緩緩走下了樓梯。
霍蘇蘇恨我霸佔了霍夫人的位置,但她還是很疼霍言的,畢竟,這也是霍西嶽的兒子。
「姑姑,我們走,不要和這個女人說話。」霍言聲線稚嫩,拉著霍蘇蘇走向了大門的方向。
我看了一眼池騁,還沒開口,池騁就了然地抬起胳膊,把路過客廳的姑侄二人攔了下來。
「你算什麼東西,給我讓開!」霍蘇蘇柳眉緊皺,揚聲呵斥。
池騁倒也不生氣,語調仍然懶洋洋的:「保鏢。」
霍蘇蘇冷笑了一聲,轉頭看向了我:「唐嵐,你以為帶個保鏢回來,就能在霍家翻了天了嗎!」
錢都花了,也不能白僱了不是。
我端過桌上的水,潑到了霍蘇蘇臉上。
霍蘇蘇一聲尖叫,霍言猛地推了我一把:「不許你欺負姑姑!」
我垂下眸,看著眼前的小人兒。
差點忘了你了。
我端過另一杯水,潑到了霍言臉上。
「清醒一點了嗎?我有沒有教過你要禮貌?有沒有告訴你不能這麼對待媽媽?」
霍言愣住了,隨後尖聲道:「我不要媽媽!」
的確,劇情中,一直到唐嵐死,霍言都沒有叫過她媽媽。
在番外裡,霍言被霍西嶽親手養大,脾氣秉性有過之而無不及,最後甚至帶著被自己巧取豪奪回來的女孩兒一起去祭奠唐嵐,跪在墓前,情真意切地說:「媽媽,我好想你。」
而這所謂的對媽媽的想念,不過是他用來勾起那女孩兒同情心的鱷魚的眼淚。
真是有夠諷刺。
「哦。」我放下了水杯,「正好我也不想要你這個兒子,你滾吧。」
「唐嵐你瘋了!小言是你生出來的孩子,你居然……」
「要求一個被自己的孩子厭惡辱罵的女人,去熱愛媽媽的身份,霍蘇蘇,我看你才是瘋了。」
3
我甚至沒有要池騁幫忙,就麻利地給他倆派發了復印下來的診斷書,隨後一手揪著霍蘇蘇,一手提著霍言,把這兩人扔了出去。
池騁倚在牆邊,似笑非笑。
「唐小姐的戰鬥力,好像用不著僱保鏢。」
肚子隱隱作痛,我一邊朝霍西嶽的書房走去,一邊對池騁說道:
「待會兒你就知道我為什麼要僱你了。」
不出所料,不到兩小時,我剛收拾好東西,霍西嶽就趕了回來。
他直奔我而來,甚至忽視了陰影處的池騁,把我按倒在了沙發上,質問我為什麼打霍言。
打?
「我沒打他。」
我眯了眯眼,抽出手甩了霍西嶽一巴掌。
「但我確實打你了。」
清脆的耳光聲,霍西嶽被打得偏過了頭,條件反射地抬手想要掐住我的脖子。
「霍總,得罪了,我是唐小姐僱的保鏢,有義務保障她的安全。」
池騁的聲音響起,霍西嶽的胳膊被反扣住,拽離了沙發。
被鉗制住的霍西嶽反而恢復了冷靜。
瞥了一眼池騁後,霍西嶽掙開了束縛,坐了下來,仍是那副運籌帷幄高高在上的模樣。
「唐嵐,你別忘了,你現在還是霍太太。」
「馬上就不是了。」我把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扔給了霍西嶽,「籤個字吧,霍總。」
霍西嶽如刀的目光從我身上刮過,在他翻看協議的空隙,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,示意池騁過來坐下。
要不然我擔心霍西嶽暴起,池騁來不及救我。
「唐嵐,你想和我離婚?」
協議書被霍西嶽扔在了茶幾上,霍西嶽溢出了一聲冷笑。
「當年費盡心機爬上我的床,現在想走?簡直是異想天開。」
「霍總自己沒用,被人下了藥,反而怪到我的頭上?七年時間還沒查出下藥的是誰,怪不得霍家在你手上越來越不景氣。」
我又往池騁身邊靠了靠。
霍西嶽是天之驕子,獨斷專行,最恨別人提起他被下藥的事。
我的話一出口,他的眸色就完全暗了下去。
「唐嵐,別和我作對,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。」
我禮貌地笑了笑:「我記得最近霍總的公司就要上市了,霍總應該不希望這個關口鬧出被人起訴離婚的醜事吧?」
「你威脅我?」霍西嶽彎出一抹嘲諷的笑容,「在霍家面前,你能翻出什麼水花?」
「我當然不能……但唐行舟能。」
4
唐行舟是唐家的大兒子,很早以前就發現了唐清雪不是自己的親妹妹,多年來對唐清雪情根深種。
同樣是將唐清雪當作自己的白月光,唐行舟對霍西嶽這個曾經的情敵一向沒有好臉色。
商場上刀光劍影,就算唐行舟不待見我,但能借我之手鬥垮霍西嶽,他可不會留情。
「唐嵐,從前我還真是小瞧你了,你果然和蘇蘇說的一樣,是個工於心計的女人。」霍西嶽微眯了一下眼,「蘇蘇說,你得癌症了?」
「狗知道這消息都比你知道得早。」
霍西嶽臉色一僵,我聽見池騁悶笑了一聲,聲音淺得像柳葉掉在湖心,泛起了圈圈漣漪。
「唐小姐,比我想象中的……還要有趣。」
這話單聽還沒什麼,但偏偏池騁的笑聲勾人,偏偏霍西嶽還是個把唐嵐當成自己所有物的偏執狂。
我扭頭看向了池騁,嚴肅道:「你在玩火。」
池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唇畔笑意未減,對我的話不置可否。
他的眼睛好像有一股魔力,像氤氲著微光的旋渦,我隻是和他對視了一下,就恍了神。
回神後我輕輕晃了晃頭,深吸了一口氣,發現胃好像不疼了。
我和池騁的互動落在霍西嶽眼裡,果然讓他的怒意達到了峰值。
「想用一張假診斷報告引起我的注意,唐嵐,你把我當三歲小孩嗎?」
七分冷漠三分不屑,十分自信。
「霍總覺得是假的,自己去醫院查就好了,既然不願意籤協議,那咱們就法庭上見。」
就算暫時離不了婚,惡心一下霍西嶽也不成問題。
我懶得多費唇舌,讓池騁替我拿上行李,打算直接離開霍家。
走到門口時,霍西嶽冷到刺骨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。
「你害死了清雪,這一生都別想逃出我的手心。」
我腳步一頓。
「霍總這麼在乎她,怎麼沒見你為她守身如玉、矢志不渝?」
我當然不覺得是唐嵐害死了唐清雪。
在記憶中,唐清雪是一個溫柔到有些怯弱的人,身體不好,總是在吃藥住院。
她是被唐行舟和霍西嶽用絲絨包裹起來的明珠,以至於唐嵐這陣帶著沙礫的風刮過時,她立刻就受了傷。
她自責、無措,甚至夜不能寐,覺得自己是偷走了別人人生的小偷。
所以她跨向了死亡,以為這樣就能結束一切,卻沒想到這隻是拉開了唐嵐悲苦人生的序章。
劇情走到這一步所有人都是推手,但起碼唐嵐和唐清雪在最開始的時候,都是無辜的。
而四處留情,替身找了一大堆的霍西嶽,現在居然堂而皇之地指責唐嵐。
我幾乎想要作嘔。
短暫的沉默後,霍西嶽將水杯砸了過來,正中門框。
碎片四濺,池騁單手攔住了濺向我臉上的玻璃,自己的手背卻被劃出了血痕。
「唐嵐,你今天敢離開,以後就別想跨進霍家的門。」
我對上霍西嶽的目光,露出了人畜無害的笑容:
「我一個將死之人,霍總要是讓我不好過,那咱們就都別想好過。」
5
離開了霍家後,看著碧藍色的天空,我長舒了一口氣,從包裡翻出了兩張創可貼遞給了池騁。
「做什麼?」池騁的神色茫然了一瞬。
「貼在傷口上啊。」
我看向了池騁的右手,愣了一下。
我又看向了池騁拖行李的左手,愣了第二下。
「你不是被玻璃劃傷了嗎?傷呢?」
池騁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「唐小姐看錯了。」
「哦……」
果然不能靠近霍西嶽,氣得我眼睛都花了。
我和池騁住進了酒店,門對門的房間,池騁接過了房卡,問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。
「走一步看一步,天無絕人之路。」
「那你的身體?」
「治療意義不大,不如抽空做點有意思的事情。」
我靠近了池騁,仰頭看著他的眼睛。
長睫根根分明,眼裡是疏離剔透的眸光。
呼吸交錯,池騁緩緩彎出了一抹笑:「唐小姐想要做什麼?」
做什麼……當然是做青天大老爺。
「我仔細回想了一下,當老師的時候,我好像沒有出席過家長會,那你是在哪兒見到我的?」
「看來唐小姐是要拷問我了。」
池騁將雙手環抱在胸前,好整以暇地回答,「我承認,一開始我是因為知道唐小姐是霍總的妻子,所以想要借唐小姐的線搭上霍總,畢竟……當霍總的保鏢,工資更高。」
「不過現在你好像已經得罪他了。」
「所以,我隻能寄希望於唐小姐多僱我一段時間了,要不然以霍總的手段,我恐怕以後都混不下去了。」
池騁嘴上說著擔心,神色中卻一點兒害怕也沒有。
他好像在看戲。
意識到這一點後我後撤了一步,笑眯眯道:「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。」
我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,笑意散盡,房門反鎖,隨後取出一個 U 盤,插進了電腦中。
看著拷貝過來的密密麻麻的文件,我太陽穴一跳,開始做真正有意思的事。
6
在霍西嶽施壓下,甚至沒有律師敢接我和他的離婚官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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