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我沒說話,直接掛斷拉黑了他。
最後的日子裡,我要徹底把他從生命中剝離,從血肉中生生撕出去,一點痕跡都不留。
7.
單人病房,護士和醫生都很盡心。
我有時候還會和護士聊聊天,說說最近的趣事,還挺開心。
直到今天,她說話突然開始遮掩,還不停看我的臉。
我莫名其妙,想著最近的事,打開了手機,發現微博炸了,頭條就是——「江慕丞離婚」。
下面一串。
「江慕丞結婚了?」
「江慕丞被敲詐。」
「江慕丞老婆是誰?」
「江慕丞,脫粉。」
「江慕丞聲明。」
…………
我手指停頓了下,點進江慕丞的聲明。
那上面寫的話,總結下就是:江慕丞與我相識於微時,結婚,但後來我虛榮無度、大手大腳。本來已經要離婚,可誰知道江慕丞火了,我就開始趴他身上吸血,還自稱有抑鬱症,鬧自殺,最後江慕丞實在不堪我的騷擾,問我怎麼辦,我說給我五千萬,我才願意離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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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面,還放著不到一分鍾的音頻。
我:「給我五千萬。」
江慕丞:「林傾,你是不是太過分了?」
我:「呵,給你一天時間考慮,五千萬,不然以後別想離婚。」
…………
「咳咳咳咳咳……」
這剪輯過的錄音,竟讓我覺得荒謬,連大腦都停止了思考。
因為即使我們這兩年天天吵架,即使他出軌,被我抓到,我都從未想過,他會這樣對我。
這兩年到底發生什麼了?
難道那個名利場就讓他如此留念,不惜將所有髒水潑到我身上?
那個記憶中外冷內熱、對我特別好的少年,是什麼時候變成如今這樣貪婪自私的模樣的?
我是不是,從沒認識過他?
「嘔……」
過去的甜蜜回憶和如今的絕望處境交織在心頭,甚至讓我覺得這個世界是假的,充滿突兀。
我捂住胸口,不停咳嗽又嘔吐,血花一點點綴在白色床單,壓根控制不住,直到床單徹底變紅,我還在笑。
原來痛苦到極致,是真的會控制不住地發笑啊,哈哈哈哈。
怎麼,那麼好笑啊?哈哈哈!
我胃絞痛得厲害,不停吐血,腦子痛到像要爆炸。
世界毀滅,信念坍塌,原來就是這種感覺啊。
我倒在床上,世界陷入黑暗,等再醒來,已經是第三天。
從 ICU 出來後,我沉寂下去。
醫生話裡話外叫我好好調養,以後會好的。
我看著他的樣子,笑了笑,「您直接說我還有多久就好」。
他嘆氣,摘下眼鏡道:「可能……一到兩個月吧,情緒別起伏那麼大,但如果好好調養,也不一定,心態要好……」
「沒事的,我清楚我的身體。」
說罷,我衝他笑笑,然後被護士扶到輪椅上,被推回房間躺著。
更累了,連呼吸都覺得好累。
原來身體機能下降後的感覺,是這樣啊。
我看著窗外的枯枝想:冬天,來了呢。
同時,電話鈴聲又響了,還是陌生號碼。
我這一周沒看手機,竟然有三百多通電話,不用想都知道是誰。
要說之前看到心裡還有些起伏,現在看到,隻剩厭煩,然後,趨於平淡。
我直接掛斷,安靜地躺著。
身體無力、惡心,連呼吸都困難。
原來在死亡面前,情緒都維持不住,難受到什麼都不想要,連頭發絲都在疲憊。
隻想活著,好好活著。
要是從孤兒院出來後吃了頓火鍋就好了,麻麻辣辣,牛肉卷、黃喉、羊羔肉、炸糍粑……
我閉上了眼,等再醒來,卻看見江慕丞雙眼通紅地站在我床邊,眼神執拗,「林傾,你沒病,對嗎?」
我看著他壓抑的目光,隻覺得好笑,「癌症晚期,要死了。」
8.
「艹!艹!你他媽為什麼不告訴我!艹!」
江慕丞瘋了,他那被娛樂圈逼出來的「矜貴」「冷淡」,全都被他砸了個粉碎,花瓶、碗碟、電視,包括熱水壺。
他就像個被逼到絕境的野獸,瘋狂地宣泄所有的情緒。
後悔,內疚,還是愛?
我就那樣靜靜看著他,心中毫無波瀾,「好吵。」
聲音很小,他卻像被猛地按了暫停鍵,然後,遲緩而痛苦地跪在地上,抱住腦袋自言自語:「我都做了什麼,我都做了什麼?對不起,對不起,傾傾,我對不起,你原諒我好不好……」
他像隻狗一樣趴在地上,眼淚不停在掉,狼狽又絕望,讓我想到自己當初知道他出軌時的模樣。
原來,那麼醜。
「快快,拉他出去!」
保安見他停下,終於一擁而入地進來拉他。
可江慕丞隻是不停在喊:「傾傾,對不起,對不起……」
我懶得看他,任護士給我換病房,甚至想到流星花園裡那句——「對不起有用的話,要警察幹嗎?」
真好笑。
自己到現在還能想梗,看來,也不是那麼糟。
不過,他到底怎麼知道我在這的?
我打開手機,再次搜了他的名字。
不得不說,前夫是名人還挺有用,詞條立刻出現——「江慕丞前妻現狀」。
點進去,發現是我的照片。
應該是之前化療的時候在醫院大廳,不知被誰拍了,然後發到網上了。
照片上的我,皮膚慘白又消瘦,眼睛安靜地閉著。
熱評第一條就是:賤女人得癌症了,哈哈哈。
ID:我愛丞丞一萬年。
…………
真是,夠了。
我狠狠把手機摔在地上。
本來就不想被這些情緒影響,可還是如影隨形。
真煩啊。
9.
第二天醒來,又看見江慕丞。
他坐在我旁邊,閉著眼睛,眼下一片青黑。
這是做什麼?
他似是察覺到我的視線,睜眼見我醒來,眼神一亮,「傾傾,你醒了!餓嗎?我給你煲了些雞湯,把油都用吸油紙過濾掉了,醫生說你可以吃些流食,我給你盛些行嗎?」
他說著,起身動作。
好煩。
我剛醒來,視線模糊,看著他的身影都帶著重影,直接按了護士鈴。
「讓他,出去,我不認識他。」
江慕丞眼神痛苦,卻還是蹲在我床邊卑微道:「傾傾,求你了,我就陪陪你行嗎?我不說話……」
「我們已經離婚了。」我冷漠地看著他,「還是你覺得,剪輯錄音分量不夠,發我化療照片分量不夠,想親自來弄死我?」
「不是,不是……求你,別說了。」
江慕丞深深低下頭,嗓音嘶啞,隻痛苦地捂住臉。
我嗤笑聲,「捅刀子的時候那麼果斷,現在裝什麼?滾吧。」
「讓他出去。」我看著護士,重復道。
護士臉上有些難堪,衝江慕丞道:「江先生,你這樣,真的很不利於病人休養,她已經很虛弱了。」
「江先生?」
「好,我出去。」
江慕丞深吸口氣,將眼睛在袖子上擦了擦,才抬頭笑著看我道:「傾傾說什麼我都聽。」
…………
這句話猛地將我拉入曾經。
每回,他惹我生氣,就會抱著我,聲音放低,語氣溫柔地說這句話,惹得我繳械投降。
可現在這有意義嗎?
我沒說話,看著他起身準備出去。
「等等!」
我叫道。
他轉頭,驚喜看著我。
我冷淡道:「把你湯拿走,惡心。」
那一刻,仿佛群星都在他眼中失去了光芒。
他躊躇了下,低頭將湯抱了出去。
我收回視線。
遲來的深情,確實比草還賤呢。
不對,侮辱草了。
10.
其實,我早就察覺我們是兩種人了。
上學時,我們都在拼命學習,因為現實逼著我們不得不努力,獎學金那幾百塊,都夠我們加幾個月的餐了。
可隨著工作,我們都變了。
我隨遇而安,畢業就進了大廠,工資不錯,雖然也很忙,但有吃有住就心滿意足了。
而江慕丞,渴望成功。
但在那個圈子,他沒有背景,不願潛規則,隻能各個劇組跑龍套,有時候忙得半年見不著。
可即使如此,也沒有影響我們的感情,我也果斷地答應了他的求婚。
因為他滿心滿眼都是我。
我也一樣。
直到大前年,他角色被搶。
當時,他終於演了個露臉的角色。
因為其中一場戲需要演員穿著被「劈開」的鎧甲,半個身子趴在快結冰的水流,一動不動。
那個導演也很有資本,不準演員用替身,又對顏值要求很高。
他接了,幾秒的場景,拍了半個小時。
等下戲後,嘴唇都發紫了。
但他很開心,電話告訴我,那個導演說下部戲會讓他做男二,大制作,說不定能一下子出頭。
結果,沒用他。
因為新男二背後的金主比那導演還厲害。
這本是娛樂圈司空見慣的情況。
但那次後,江寒就更名為「江慕丞」,一切聽從公司的安排,要炒 CP 就炒 CP,要去飯局就去飯局……
曾經說著想成為影帝的江寒不見了,徹底向流量轉型。
同時,那份陪伴也隨著他越來越火而消失。
我不是沒有發現他被那名利場迷了眼,隻是總想著,那個好看的小男孩,那個在孤兒院一直照顧我、在學校一直保護我、滿心滿眼都是我的男人,再怎麼改變,也還是我的那個少年。
但事實,非常打臉。
…………
我小口吃著醫院的餐,全是流食,一點味道都沒有。
罷了,想他還不如想吃的。
好想吃火鍋、麻辣燙、小龍蝦、煎餅果子加辣……
我眨眨眼。
對哦,都要死了,還忌口做什麼?
發現那麼晚,化療光掉頭發,也沒見好,好在沒做幾次,現在看著還算正常。
想到這,我從病床上爬了起來。
生活在北方,還沒看過海呢,想去 H 城一趟,聽說那裡的日出超級美,現在正是時候。
我爬起來,推門而出,卻發現江慕丞竟然還坐在椅子上。
他被推門聲吵醒,急忙站起來,眼裡還有沒休息好出現的紅血絲,「傾傾,你去哪?我扶你?」
我揮開他的手,自顧自走。
他就在我身後慢慢跟著,亦步亦趨。
煩死了。
我轉身,「你別跟著我!」
他愣了下,有些無措,「我,我就擔心你出事,你叫我陪著你行嗎?」
「別裝深情了,滾吧,江慕丞,是你不要我的,是你和別人滾一張床的,是你他媽咳咳咳……剪輯錄音……咳咳……把火力轉給我的!」
「我……」
「江慕丞!我若是沒得病,被你這麼一搞,還能正常活著嗎?」
「不是,我……」
「你應該慶幸我快死了,懶得把最後的時間浪費在你這個渣滓身上!」
他臉白了,嘴唇嚅動,半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我呼吸急促,緩了好幾秒。
氣氛詭異地安靜下來。
終於,我累了,轉身淡淡道:「你要真的是為我好,就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。」
他低著頭,沒再跟來。
11.
醫生不贊成我出院,因為我的心肺功能也不太好了。
好可惜。
雖然我很想去,但一想到,萬一真死在飛機上了,會給周圍人和空姐留下多大陰影,就打消了念頭。
現在都不奢望身體變好了,隻希望,早點發現就好了。
要是早點發現,我就能多吃點美食,去看看大海。
唉。
心情這麼不好,出了辦公室,還又看見江慕丞。
怎麼以前不知道,他那麼狗皮膏藥呢?
我理都不想理,直接回病房去了。
他卻再次跟著進來,邀功似的給我看手機,微博上發著:「全是我的錯,我出軌了,我妻子是個非常好的女人。」
十分鍾前發的,現在已經評論過萬。
…………
「你瘋了?」
我張了張口。
他咧著嘴,哽咽道:「傾傾,我什麼都不要了,讓我陪著你,求你了。」
我看著他,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來面對。
他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地環住我,聲音顫抖,「我真的錯了,讓我,讓我陪你最後一程好嗎?」
滾燙的淚滴在我脖子上。
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感受他的脆弱,他在我面前,從來都表現得像個無所不能的男人。
原來,他也會露出這副模樣啊。
明明,我們曾經互相依靠,度過了那麼多日子,融入彼此。
但現在,我被他環著,心裡沒有任何波動了。
「江慕丞,我不愛你了。」
他身子一顫,苦澀道:「沒事,沒事的,我知道,我來愛你就夠了。」
12.
發完那條消息後,江慕丞手機都快被打爆了。
可他卻毫無顧忌,一個電話都不接,穿著簡單的 T 恤、休闲褲,直接住在醫院。
每天早、中、晚,變著花樣給我煲湯喝,仿佛回到那時,在小小的出租屋裡一樣,他也是這樣,換著花樣給我做吃的。
剛開始,還能吃半碗,畢竟他廚藝確實很不錯。
但幾周後,藥比飯吃的都多,止痛藥、止吐藥、孢子油、利尿劑。
吃半口飯,吐半天。
他不厭其煩地守著我,幫我處理吐的血和食物,給我熱敷,幫我翻身。
…………
可即使吃那麼多藥,身體還是以不可挽回的趨勢走向滅亡。
有時候,我猛地回神,發現跟記憶中的日期出現很大的出入。
那兩三天,好像直接消失了,隻餘下強顏歡笑的江慕丞,悉心地守在我身邊,見我醒來,問我想做什麼,要不要去樓下轉轉。
可我壓根不知道這幾天經歷了什麼,隻覺得有一半魂魄脫離軀體,高高在上,目光悲戚。
胃痛的頻率也越來越高,止痛藥根本沒用,仿佛有把刀子在胃裡攪弄,搞得我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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