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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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從前的你不是這樣的。」
從前的我?
姬彧不說,我都快忘記自己從前是什麼樣子了。
從前在山裡,沒有繁文缛節,沒有勾心鬥角。
我今天看看山有沒有更綠了,明天看看水有沒有更清了。
似乎永遠也沒有煩心事。
唯一會考慮的,大概便是什麼時候可以修成仙身。
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越來越不像自己了。
喉頭哽住,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那天在坤寧宮裡,有那麼一瞬間,我是真的想要殺了蘇若薇。
7
從前在山裡,總有小妖說我薄情冷心,除了成仙,什麼都不放在心上。
我覺得沒什麼不好。
直到遇見姬彧。
明明是個身單體薄的凡人,病秧子一個,卻總有一股韌勁。
這個凡人會在寒冬時節陪我打坐,哪怕凍的瑟瑟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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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在其他小妖欺負我時挺身而出。
他曾拉著我的手一步一步登上高樓,向世人宣誓。
也和我跪過諸天神佛,祈求神靈庇佑。
可如今,也是這人說出最冷血的話。
「若薇一向體弱,這幾日總也不見好,巫醫說... ...」
姬彧似是有些忐忑。
「阿祁,你的內丹... ...可否給若薇一用?」
我的大腦有一瞬間空白,一顆心緩緩沉了下去。
「內丹而已,沒了還可以重新修煉出來。」
「若薇不一樣,她身子弱,沒有你的內丹,她很可能會死。」
他說的輕巧,妖族的內丹,怎麼能輕易拱手於人。
「妖沒了內丹,也會死。」
「但你不是一般的妖,不是嗎?」
「我知道,其他妖都會死,但你不會。」
姬彧說的對。
我生來便是山裡最有天賦的妖。
別的妖五百年可修成人形,我隻用了三十年。
妖族裡的低階術法,我學一遍就會。
就連山神爺爺也說過,我是山裡最有希望得道成仙的妖。
也正因如此,山裡嫉妒我的小妖格外多。
我還記得剛撿到姬彧不久,有隻小野豬因為打賭練習術法輸了,一氣之下從山下小道士那裡淘來一柄假木劍,就想同我決一死戰。
很不巧,那把木劍最後插進了姬彧的胸口。
雖然小野豬是無心之失,但姬彧確實替我擋了一劍。
鮮血染紅了衣襟,他拉著我的手,怎麼都不肯松開。
「還好... ...還好你沒事。」
記憶裡的畫面如此鮮活,我卻怎麼都不能把它同眼前這個人重合在一起。
姬彧伸手抓住我的手,緊緊按在他的胸口處。
「阿祁,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妖,那次我受了那麼重的傷,你都能治好。」
「隻是一顆內丹而已... ...」
掌下的心髒在狂亂地跳動著,那裡有一道傷疤,因為附了妖氣,凸起的疤痕遲遲沒有消失。
「姬彧,你知道蘇若薇也是妖嗎?」
8
坤寧宮中時不時傳來消息,據說是蘇若薇病的厲害。
蘇若薇有沒有事,我不清楚,也不在意。
在東宮安安穩穩過我的日子。
反而是姬彧先等不及了。
他風風火火來到我的院子裡,開門見山。
「阿祁,若薇的身體不能再拖了。」
「你... ...」
那天的問題,他始終沒給我答案。
到了這一刻,我總算知道了。
懸著的心,突然就落了地。
我扔下手裡的瓜子殼,拍了拍裙擺。
「走吧。」
姬彧狂喜,又遲疑下來。
他伸手撫我的頭發。
「不會有事的。」
「等此間事了... ...」
「等此間事了,皇後娘娘就再也用不上我了吧?」
姬彧扯出一摸笑:「當然。」
姬彧帶著我直奔祭臺。
蘇若薇已經等在那裡了,由人攙扶著,臉色蒼白,看著是有幾分虛弱。
她的身邊還站了幾人,鶴發童顏。
是道法高強的捉妖師。
原來一切早有預謀,隻有我還蒙在鼓裡。
「開始吧。」
姬彧一聲令下,我被團團圍在中央。
我朝他看去,他一扭頭,避開了我的視線。
陣法啟動,身體逐漸力竭,連喉嚨也快發不出聲音。
我想起山神爺爺說過的話。
「不要輕易相信凡人的話,他們詭計多端,最擅長蠱惑人心。」
「比織夢姐姐還會蠱惑嗎?」
「你織夢姐姐隻是造夢。」
「他們啊... ...」
「可會誅心。」
胸口處的疼痛讓我渾身痙攣,眼淚不受控制往下掉。
「算了,和你說這麼多做什麼。」
山神爺爺愛憐地摸摸我的頭。
「我們小阿祁,連哭都不會,怎麼會被人騙。」
我有些怔愣。
所以那些話,都是騙我的嗎?
「我姬彧發誓,一生隻愛姜祁一人,若違此誓,天地共誅。」
「阿祁,可願嫁我?」
「你們凡人,不是都害怕妖嗎?」
「人與妖... ...」
姬彧輕笑,「妖又如何?你可是我的小仙女。」
疼痛讓我的大腦格外清醒。
不。
不是這樣的。
他說過隻娶我一個人。
他還說,我不是妖,是祥瑞。
我跪在地上,拼命想站起來。
「姬彧... ...我... ...我疼... ...」
我朝他伸出手,想讓他抱抱我。
從前修煉時受了傷,他總是比我還心疼,每次要抱著我哄上好久。
然而此時,他滿心滿眼都是蘇若薇。
不曾看我一眼。
我想離開這裡,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,無法動彈。
周身像是淬了火,疼的整個胸腔都在震顫。
有什麼東西被剝離出來,身體像要被撕碎。
滾燙的內丹緩緩飄進蘇若薇體內,姬彧眉間染笑,將她緊緊抱在懷中。
我猛然噴出一口血,癱倒在地。
假的。
都是假的啊。
什麼誓言,什麼祥瑞,都是假的。
原來愛一個人,真的可以偽裝出來。
鮮血滴答滴答落到地面,這聲音竟有些空靈,就像我的心境一樣。
痛楚過後,我癱軟在地,身體裡的經脈寸寸斷裂,又詭異重鑄。
我撫過心口,那裡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愈合。
姬彧走過來,將我攬入懷中。
嘴唇微動。
我偏過頭:「什麼?」
記憶走馬觀花似的閃現,在我的腦海中重組,又逐漸遠去。
明明還是這個人,卻好似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。
9
挖丹之痛,不是誰都能承受的。
我能僥幸不死,絕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修行的術法過硬,保住了命脈。
但即便如此,仍舊昏迷了大半個月。
以至於一覺醒來,險些被諸月壓死。
「嗚嗚嗚,姑娘您終於醒了,奴婢還以為... ...」
她哭的聲淚俱下,邊哭邊要爬起來往外跑。
「奴婢這就去告訴皇上... ...」
「別去。」
「為什麼啊?」
「姑娘您昏迷這段時間,皇上來過好幾次,都被皇後娘娘叫走了。」
「皇後娘娘的病都好了,還天天纏著皇上不放。」
「以前怎麼沒發現,她竟然是個黑心肝的... ...」
要是放在以前,聽了這話,我大概是會難受上一陣的。
可如今... ...
摸了摸空蕩蕩的胸膛,裡面既不難受,也沒有心跳。
嗯,怎麼說呢。
根本毫無感覺。
姬彧很快就過來了。
看到我若無其事坐在榻上,一愣。
隨即在我身邊坐了下來。
「阿祁,你終於醒了,你不知道,這半個月我有多擔心你。」
「聽說寒山寺的桃花開了,等你好了,我們一起去看。」
「你不是一直想去江南嗎?我都安排好了,隨時可以出發。」
「還有... ...」
「姬彧。」
我打斷他,「你沒有其他想和我說的嗎?」
姬彧沉默片刻,低聲道:
「阿祁,等你傷好了,我們就重新開始,好不好?」
「這一次,我一定好好待你。」
不好。
我一點也不想和你重新開始。
我想起來了,昏迷之前,他好似也說了同樣的話。
我抬頭,拉開他的手。
「可我不想待在這裡了。」
10
姬彧應該是生氣了。
自從那天和他說我想離開之後,他就黑著臉走了,還同我吵了一架。
「我知道你有怨氣,我和你保證,以後一定一心待你。」
「你不喜歡若薇,以後我不讓她出現在你面前便是。」
「阿祁,這種玩笑以後不要再開了。」
「離了我,你還能去哪裡?」
「你隻有我了。」
原來他便是覺得我離不開他,才如此有恃無恐。
但我是認真的。
從前的我或許真的離不開他,現在麼... ...
我搖搖頭,有些想不通。
既然這裡住的不開心,為何不走?
離了他,我還能回九奚山去。
那裡才是我的家。
不過當務之急,還是要恢復我的修為。
沒了內丹,靈氣所剩無幾,我連這座皇宮都出不去。
姬彧命人封了我的東宮,斷了我與外界的聯系。
我知道,他是想讓我主動去求他。
兩廂對峙,沉不住氣的人就要先低頭。
可這正如我所願。
沒了外界的幹擾,我更能靜下心來潛心修行。
離開九奚山後,我花費了太多心思在姬彧身上,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靜下心來修煉了。
本以為沒了內丹,修行之路定是困難重重。
不曾想,從前覺得艱澀難行的道路,如今竟也通暢了幾分。
源源不斷的靈氣圍繞在我身邊,又往更深處湧去。
我能明顯感覺到靈臺更清明了,身體也更輕盈了。
不過幾日光陰,挖丹對我造成的損害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這具身體,當真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。
11
姬彧還是比我先沉不住氣,不過半月就撤了東宮的守衛。
他怒氣衝衝地進來時,我正在打坐。
「鬧脾氣也要有個度,阿祁,這都多久了,你還要和我置氣嗎?」
我不語。
「我知道你委屈,也說了日後會補償你。」
「你不喜若薇,我已經禁了她的足,日後絕不會擾你。」
「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?」
姬彧顯然是有些氣急敗壞了。
從前我幾乎不會對他甩臉色,哪怕氣急了,隻要他哄一哄就好了。
可是這段時間接二連三的漠視,約莫是惹到他了。
他高高在上慣了,心裡難免有落差。
見我不出聲,他又蹲在我面前,放低了姿態。
「三日後便是春祭,要去宗廟祈福,你與我一同去,好麼?」
「為何要我去?」
姬彧的臉色變的有些難看。
「你忘記了?」
我有些莫名其妙。
「十年前的春祭,是你我相遇的日子。阿祁,你怎麼能忘了?」
哦,我想起來了。
十年前,姬彧就是在春祭那天被人追殺,跑進了山裡,最後被我給救了。
原來已經快十年了。
不過那又如何,忘了便忘了,又不是什麼大事。
姬彧有些暴躁,他坐下,扳過我的臉。
「這次春祭,你要和我一起去。」
我看著他跟個炮仗似的,感覺隨時會炸起來。
無語,點頭。
「知道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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