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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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裡人意識到問題,才送他去上學。
可程譽這樣的性格,在學校裡並未交到什麼好友,他對所有人都冷淡,對學習興趣也不大。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,什麼樣的契機,程譽提出想要學架子鼓。
父母對他百依百順,這種小要求當然不會不同意,他們並不了解這種樂器,請了老師來教導,專門給他建造了一間隔音室來練習打鼓。
過不久,就聽說程譽加入了一個什麼樂隊,樂隊裡的成員都是比他大三四歲的男生。據說是因為找不到好鼓手,才破格收了個小孩進來當鼓手。
他有了愛好,原本都覺得是好事,直到聽說他們組建的樂隊叫“憤怒的犀牛”,簡稱“憤犀”,甚至程譽還給自己取了個叫“turbo”的藝名後,就開始覺得這個愛好太過不倫不類。
但程譽非常堅持做鼓手,家裡人寵溺他,也隻好一直放任他這樣不像話地玩音樂。這麼過了好幾年,直到前不久,家裡佣人打掃的時候,發現程譽在隔音室裡暈倒。
原因竟然是打鼓的時候,節奏律動太快,導致心跳過速。
醫生說:“雖然心髒沒有出什麼問題,但還需要觀察,這種樂器可以先放一放,暫時不要玩了。”
這下家裡人才知道原來架子鼓其實是一種情緒樂器,程譽玩這個玩得不是音樂,而是釋放他無處宣泄的情緒。
他被勒令不允許碰架子鼓,被迫退出“憤怒的犀牛”。恰逢姥爺儲晉從國外拿獎回來,從磬州的一通電話打到澳門,程家人派了一艘遊艇,載著程譽從澳門穿過瓊州海峽,抵達磬州碼頭。衛伯開車來把他接到了山陵縣。
程譽在房間裡玩鼓棒,兩隻鼓棒在手裡轉來轉去,他無聊的時候就喜歡這麼玩,或是轉鼓棒、或是玩pen beat。窗簾拉開,窗外是潺潺的流水,繁茂的盛夏光景。
在山陵住了這麼些時日,程譽其實很喜歡這種安靜的大自然,豐富的靈感環繞四周。
姥爺敲了敲門。
“程譽。”姥爺端著一壺茶進門,“來聞聞看,這茶葉香不香?”
他揭開壺蓋,扇了扇氣,程譽聞到了撲鼻而來的茶香。
“香。”他哪裡懂什麼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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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等會兒跟姥爺一塊兒去摘茶葉吧?這茶是那天荔枝基地的老板給的。”
程譽聽見“荔枝基地”幾個字時,眼眸一抬。
姥爺繼續道:“他送了一包給我,剛剛打電話去問了,那茶葉就是他家一個鄰居種的,說是在山腰上有個茶園。”他說著眨了眨眼,“子巍還在睡覺,就我們爺倆去,不叫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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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過午飯,薛宥卡一個人在樹屋裡睡大覺。
他是昨天剛拆的線,今天就敢爬樹屋了。樹屋是他很小的時候爺爺親手給他做的,約莫一米三的高度,不到一米六的深度,門上掛了簾子,以防蚊蟲進來騷擾。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有些小,不過貓著腰是剛好可以爬進去,躺下自然不成問題。
薛宥卡抱著兩塊沙發靠枕,微微蜷縮著身體,睡得迷迷糊糊時,聽見有人在外面敲門:“有人在嗎?”
他半睜開眼,從樹屋的樹幹之間的縫隙篩落的陽光落在眼皮上。
敲門聲再次傳來:“老板,買茶葉的。”
薛宥卡醒了,從爬梯下去,打開了大鐵門。
他打著哈欠,揉了揉眼:“你們要買茶葉嗎?”
“小朋友,你家是賣茶的嗎?我看見路邊的牌子上寫了茶葉,薛家,是你們家嗎?”姥爺聽他聲音耳熟,又仔細地端詳他的臉。
“是啊,我們家賣茶葉的。”薛宥卡眼睛還眯著睜不開,頭發睡得松軟蓬亂,打開門讓客人進門來,“要什麼茶葉?幾斤?”
程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姥爺把他認出來了:“是你呀小朋友。”
诶?
薛宥卡定睛一看,最開始這個老人家他還沒認出來,接著看見了旁邊的少年,他才恍然大悟。
“伯伯好。”
這個伯伯是個好人,那天晚上誇他來著,這個哥哥卻不是。
薛宥卡始終記得他那天問自己要錢,記得那晚上毫不客氣地關門,記得他在桑葚園要舉報自己偷東西。
“沒想到這茶園是你們家開的,太巧了,”姥爺對他印象非常好,語氣更柔和了幾分,“你們家都有什麼茶葉?茶園能採茶嗎?”
薛宥卡幾年前沒搬家到縣城的時候還跟著奶奶上山採茶,現在早忘了,隻記得以前茶商三月來收春芽和明前茶,價格好像是十幾塊一斤。這都好幾年過去了,豬肉都漲翻倍了,茶葉總不會不漲吧?
他一邊說一邊往裡走:“凌雲白毫茶,都是谷雨前採的,三十元一斤。如果你們要去茶園,就必須買十斤以上,或者單獨給門票費。”
他們家茶園不大,小時候薛宥卡愛跟幾個好朋友去那裡捉迷藏玩,記得以前三月就有客人來採茶,也是這麼個規定,採得多不收門票,採得少額外收參觀的費用。
姥爺聽他說得頭頭是道,覺得有趣極了,又問:“你家大人呢?”
“大人都不在家。”
“小朋友,你家大人都不在家,誰帶我們去茶園?”
“我帶你們去啊,也不遠!”薛宥卡今天穿的是奶奶用針線給他改的褲子,棉麻布料,褲腿寬松。
“我去換一雙運動鞋。”帶兩個客人去茶園採茶,怎麼著也得有個幾十塊收入,正好家裡沒人,賺個零花。
他換上了鞋,戴上遮陽的漁夫帽,鎖了門,薛宥卡背著採茶的工具帶領客人往山上走。
拆了線後,他現在走路爬山都沒有什麼大問題了。
薛宥卡聽那老人家問自己:“小朋友,你多大年紀了?”
上次自己是不是撒謊了?
薛宥卡記不清了,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轉,說自己十三歲。
實際上他是半個月前才過的十一歲生日。
“那比我們家程譽要小一歲,這個哥哥十四歲了,”姥爺指了指旁邊快要有自己高的外孫,“小朋友,你叫什麼名字?”
“薛……”他多了個心眼,“薛禮晴。”
哪怕看起來不像是壞人,也說不一定。法制節目他看過的,壞人都不會說自己是壞人,何況他又不認識他們。
姥爺本來還不確定他是男孩女孩,說是女孩吧,看起來又英姿颯爽,說是男孩吧,長相五官也太柔了點,說話聲音也甜。何況那天晚上見到的時候,穿的還是裙子。當下聽了名字,才能確定真是女孩子。
姥爺又問他上山要走多久,薛宥卡說二十分鍾。
“就那上面一片,看見了沒?”他指著山間那一片凹下去的深綠色,那是薛家種植的茶田。
山路都是用天然的石塊堆砌起來的,不太好走,下過雨的路石滑,加上泥濘,極易打滑。
薛宥卡那裡還有一點疼,走得慢,也叫前面的老人慢一點:“老伯伯,您別走太快了,前面拐角有一塊圓石頭,特別容易踩滑……”
“我穿的登山鞋,防滑的,平時我愛爬山,很少摔咧。不過你們這個山路,還真有點不好走。”姥爺特意用帶點方言的口音跟他說話,抬腿跨了過去:“你啊,也別叫我老伯伯了,我姓儲,叫儲伯伯吧。”
薛宥卡剛提醒完他,結果自己上去的時候,卻一個不小心踩滑,他大叫一聲,正準備屁股坐地,走在他後面的程譽動作飛快地伸手,胳膊伸長,穩穩當當地扶住了他的背。
過了有幾秒鍾。
“哎喲,沒事吧?”前面的儲伯伯伸手來拉他,程譽馬上撤開了手。
薛宥卡低聲道謝。
程譽冷著一張臉:“嗯。”
薛宥卡早就領教了他性格的難相處,也沒在意,後面的路就好走多了,到了茶田說:“夏天不是個採茶的好季節,因為夏天熱,所以茶葉會苦。”
具體的原因他不懂,隻是聽爺爺這麼講過。
姥爺誇他:“你還懂這麼多啊。”
薛宥卡謙虛地擺手:“不多、不多。”
姥爺本意也不是來採夏茶的,原因是山上風景好,茶田空氣清香,從這裡能俯瞰整個山陵縣縣城。
老縣城和大城市的建築與人文區別,從高處便能一目了然。
他是專門帶程譽出門透氣的。
為了讓小孩高興點,這段時間什麼法子都想了,一般男孩子喜歡的,程譽並不喜歡,姥爺打著陪自己出門的名義要求他跟著自己一塊兒,結果程子巍總是跟著,所以程譽還是老樣子,對這些事提不起多大興趣。
薛宥卡教了儲伯伯怎麼採茶,什麼樣的茶葉是可以採摘的,拿了剪刀準備去教程譽,程譽站在茶田中央,說:“不用教我,我不採茶。”
“哦。”
山上的風吹過,薛宥卡也不想理他,從背包裡拿出過期的漫畫雜志。
他早預料到上山會無聊,所以早就準備好了打發時間的東西。
這本漫畫是之前問虎皮借的,薛宥卡看了一會兒,注意到程譽和儲伯伯在那邊找了個地方坐下乘涼吹風,欣賞山下的風景。
薛宥卡穿過綠油油的茶田走過去問:“採了多少啦?還要採嗎?”
姥爺說:“不採了,再休息一會兒,這兒風景真美,等會兒下山買你們家的春芽,買十斤。”
十斤!
三百塊!
薛宥卡馬上露出燦爛的笑臉,跟著在旁邊坐下,親切地跟他套近乎:“儲伯伯,你們不是本地人吧。”
“我不算,孩子他姥姥是你們這兒本地人,她走了過後,我也就很少回來了。”
薛宥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又問:“儲伯伯,你是什麼星座的?”
“星座?”儲晉哪裡懂這些,但他挺喜歡這小孩,於是顯得饒有興趣,“你幫伯伯看看,我是什麼星座的?”
薛宥卡翻開漫畫雜志:“你的生日是?”
“伯伯的生日是一月十號。”
“一月十號,拿你是摩羯座,這裡的星座運勢寫,‘告別忙碌的生活節奏,暫時可以清闲一點……’”薛宥卡把運勢念給他聽,儲伯伯說:“還挺準的,那你是什麼星座?”
“我是雙子座,星座運勢說我這周會有一筆意外之財。”
姥爺又笑著說:“那你幫哥哥看看,他是十月二十九的生日。”
薛宥卡不太情願:“十月二十九……”他順著找到天蠍座那一欄。
“唔,上面寫了,說單身的周圍會有桃花運,你可以用心留意身邊人。”
姥爺哈哈大笑,指著程譽:“你看這個哥哥,他笑都不笑一下,哪裡來的桃花?”
“可是哥哥長得很帥啊。”
程譽偏過頭去看他。
小姑娘說話表情顯得很認真。
薛宥卡是跟著奶奶上街賣過桃子的,這點生意經他還是懂的。
遇見大主顧,要想他們多花錢,就得嘴甜一點,最好是誇他家小孩。薛宥卡耳濡目染,知道的不少,就是再討厭再醜的小孩兒,奶奶都能誇一句長得真機靈。
作者有話要說: 薛宥卡:程譽程譽,你長得真機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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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三更,在晚上十點~
本章掉落50個紅包~
第6章 第 6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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