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替身,誰是替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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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書名:說替身,誰是替身 字數:3964 更新時間:2025-02-11 17:09:49

劉氏見沒人聽她調度,咬牙切齒:「早晚有一天,我要讓昭兒休了你!再娶個溫順聽話的進來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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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時候。


魏昭身邊的小廝跑回來說要取些山參片。


「公主跪暈過去,皇帝不曾松口,太醫也不敢醫治。」


「將軍便說......」


那小廝低下了頭:「說夫人房裡有一株千年山參,讓夫人取兩片,送去宮裡給公主服用,好讓公主撐一撐。」


彼時我正喝著安胎藥,藥好苦,嗆得我心煩意亂。


翠苗氣不打一處來:「那千年山參是夫人的嫁妝!夫人身體也不好,如今還!」


她及時剎住了「懷孕」兩個字。


「總之自己吃都不夠,憑什麼給公主?」


那小廝為難:「這也是將軍的意思。」


翠苗還要再說什麼,我遞了她一個眼色。


翠苗是我的陪嫁丫鬟,自小同我一起長大,她明白過來,便行了一禮,轉身退了出去。


很快,她就拿著一個小盒子回來,遞給了那小廝。


小廝接過,欲言又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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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懶懶抬眸:「將軍還有什麼話說?」


「將軍劫了和親的婚事,皇上震怒,將軍的意思是,夫人您是鎮國公嫡女,有國公府的臉面,夫人自身也是巾幗英雄,身上軍功不少。」


「將軍說,夫人若真的顧全大局,也心疼他這個夫君的話,就該進宮。」


「陪、陪他和公主一起跪,以求皇帝原諒。」


我氣笑了:「好啊,讓他與公主再等等,我心情好了,便進宮去面聖。」


那小廝不敢再說什麼,匆匆忙忙地退下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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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,聽說公主吃了參片,卻還是跪暈了幾次。


翠苗聽了說:「那畢竟隻是片得極薄的生姜片而已。」


那千年山參是我爹在邊境徵戰時千辛萬苦為我挖來的,我自小體弱,爹爹說,山參能為我保健身體。


如此珍貴的藥材,一個不受寵的公主也配吃嗎?


那日,我讓翠苗隨意拿幾片生姜切了片打發了。


生姜辣口,自然——也能提神。


何況公主這種軟骨頭,就算吃了真的山參,也阻止不了她往有婦之夫身上倒啊!


第三日,我才慢悠悠地進宮。


我是鎮國公之女,少時曾在宮裡養過一段時間,皇帝待我很是親厚。


從皇宮正門進去時,大老遠便看見魏昭與公主跪在偏門的位置上。


這幾日還下了一場雪,公主已經跪得臉色發白,她也遠遠瞧見了穿著大氅的我,忽然身體一歪,便當著我的面靠進了魏昭懷裡。


魏昭立刻小心地摟住了她。


我冷冷一笑。


進了正德殿,行禮過後,皇帝嘆氣:「當日你這樁姻緣還是朕指的婚,想不到,如今給你難堪的卻是朕的女兒。」


他試探我:「楚鳶,你可是來為你夫君求情的?」


殿外,魏昭扶著公主說:「放心吧,葉楚鳶那麼愛我,一定會為我向皇帝求情的,公主你也不會有事,我會護著你。」


殿內,我再次下跪道:


「皇上,魏昭先是保家衛國的將軍,其次才是妾一人的夫君。」


「身為將軍,卻知法犯法,劫持和親隊伍,毀壞兩國邦交。」


我緩緩抬眸,淡聲道:「理應按軍法,處絞殺之刑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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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聽了我的話都沉默了一瞬:「你如此狠心,魏昭知道嗎?」


我鐵面無私地答:「他理應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價。」


皇帝摸著白胡子,沉默了片刻,說:「邊境不安穩,朝中缺的是魏昭這樣年輕的將才。」


「他從前雖然是有名的紈绔子弟,但這幾年有你管教,也算是有出息了。」


皇帝頗為欣慰:「可見,朕當年賜婚是正確之舉。」


「當年你險些為江清則殉情,朕賜你婚事,也是在開解你,不至於讓老國公中年喪女。」


我垂下眼眸,不讓皇帝窺見我眼中的痛苦。


江清則,是啟國百姓眼裡的少年戰神,亦曾是我的未婚夫。


五年前,江清則死於邊境赤炎之戰,以身殉國,我親去邊境將他接回了家。


之後一身白衣戴孝,敲三天登聞鼓,要皇帝嚴查赤炎城內奸亂國一案。


那段時間,整個皇城都知道,葉家大小姐為了江清則瘋了,是名節也不要了,前途也不要了。


皇帝為了粉飾太平,強行給我賜婚,又用我葉家九族壓我,逼我息事寧人。


之後我便嫁給了魏昭。


「朕看,如今的魏昭,竟有幾分當年江清則的影子,想必是你有意為之。」


「也好,與清則那孩子有幾分相像,也是魏昭的福氣。」


提起江清則,皇帝嘆息一聲:「可惜了,那麼好的孩子。」


「清則他,是為國捐軀。啟國百姓都會將他記在心裡。」


「那你呢?你與他青梅竹馬,少時更是定過婚約。」


我眉心一動,堅定道:「他永遠在我心中,不曾離去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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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魏昭與江清則如此相似,若朕殺了他,隻怕你也舍不得,朕會對他小懲大誡。」


「至於公主,她如此鬧了一場,名節已毀得徹底,連和親的價值都沒了,除了魏昭,也沒有哪個男人願意收她。就讓她去做個妾吧!」


皇帝如此決策,我無比硌應——這算什麼?


魏昭隻是我迫於皇權,將就之下調教的一個替身,如今這個替身居然沾著江清則的光,從如此重罪下逃脫了?


我當年被皇帝賜婚,與魏昭朝夕相處,他那副吊兒郎當的紈绔模樣,惹人心煩,我隻得花些心思調教他,聊以慰藉。


如今在皇帝眼裡,他一個替身竟能與江清則相提並論了?


我正要說什麼,皇帝卻擺擺手:「此事就這麼定了,你退下吧!」


我從正德殿出來時,太監也帶出了皇帝的口諭。


公主聽說自己不用和親,還可嫁給魏昭,滿臉歡喜得意——她的目的達到了,用昔日情誼誘使魏昭為他不顧九族生死破壞和親,不僅完成了自救,還成功給自己找到了一個不錯的歸宿。


魏昭也長松一口氣,兩人相互扶持著站起身。


公主果然是個軟骨頭,又歪倒在魏昭懷裡。


魏昭看了我一眼,一副責怪的語調:「你給公主的參片是生姜片!」


「你為何三日後才來宮裡求情?」


「你葉家有丹書鐵券,我劫親的那一晚,你就該回國公府請出丹書鐵券為我免罪!」


「葉楚鳶,你卻冷眼旁觀整整三日!你真夠狠心啊!」


他一通質問,自認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
「魏郎,你別怪她。」


公主身體一軟便倒進魏昭懷裡。


魏昭便當著我的面打橫抱起公主,頭也不回地往宮外走去。


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胳膊上,我抬頭,見是太子景淵。


「你當真能從他身上,找到清則的影子嗎?」


「人人都說他越來越像清則了。」


我冷冷望著魏昭與公主相擁的身影:「可我後悔了。」


「是我把他培養成了清則的影子,如今這道影子髒了,便由我來,親手扼殺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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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主一進魏府就病倒了,太醫去她那邊看過後,悄悄來我這兒回話,說隻是跪破了膝蓋,受了點風寒而已,不是大事。


公主卻硬在床上躺了十天,魏昭便陪她十天。


她痊愈那天,特意來我的玉暖閣,為我奉上一杯熱茶:「姐姐,我初來府上,為你敬一杯茶。」


我安然坐著,並不接茶。


公主留著長甲的手就被茶杯燙得像個雞爪一樣亂伸。


陪公主來的魏昭命令我一般:「公主給你敬茶,你為何不喝?」


老夫人劉氏也跟著叫:「公主給你敬茶是你一輩子修來的福氣!你竟還敢擺譜!」


「福氣?那這福氣,就給老夫人您吧!」


我抬手,抓著公主的胳膊,把她的茶水移到老夫人眼前。


老夫人倒還真享受起被公主敬茶的優越來,可她剛接過茶盞,就覺得這茶水燙。


我笑著盯著她,提醒:「老夫人,公主的茶到了你手裡,你不喝,才是在下皇室的臉面。」


劉氏隻得硬著頭皮喝,剛入嘴就燙得她手一抖:「哎喲怎麼這麼燙!」


茶盞也摔在地上。


那茶水落地時還在冒熱乎氣兒呢!


我笑了,轉而問公主:「這茶水這麼燙,公主急著讓人喝,是想燙死人嗎?」


雲蘭公主看我的眼神透著一股刻薄的恨,她放下公主的架子地來做這場戲,原是想給我下馬威的,沒想到如今自己才是最難堪的一個。


「夫人,你未免太刻薄了!公主的手都被燙傷了!」


魏昭小心翼翼地捧起公主的一雙手,上面的指腹被燙紅了。


「沒事的,不疼。」


公主楚楚可憐地反過來安撫魏昭,繼而上前朝我行了一禮:「夫人,請你別生氣,我在宮裡被人侍候慣了,也不知這茶水多久才能晾涼。」


「我知道夫人與魏郎出生入死多年,我雖是血統純正的皇室公主,又得魏郎多年傾心愛慕。」


她的後兩句話,咬字咬得極重,生怕我抓不到重點。


「可如今我已看破名利富貴,決心效仿菊花的高潔淡雅,與世無爭。」


「我願放下身段,隻做魏郎的妾。」


她如此做小伏低,我冷眼看她:


「讓你做妾是皇上的旨意,公主享天下供養,卻為一己私情破壞和親,你本就是戴罪之身,本就是以妾的身份進府的,如今在這兒跟我裝什麼呢?」


公主被我揭破了臉皮,難堪地咬著下唇,眼裡的淚說來就來。


魏昭終於爆發:「葉楚鳶,一個公主如此卑微,你還要如何?有我在這裡,你別想得寸進尺!」


他牽起公主的手:「公主不必做妾,我要抬她為侯府平妻,與你平起平坐!」


公主一臉受寵若驚:「魏郎,這不好吧?」


「有何不好?當年不能娶公主本就是我終身之憾,與葉家這門親事,也是迫於皇命的無奈選擇罷了!」


「可恨當年我頑劣無知,配不上那時的公主,如今我成了大將軍,自然要踐行昔日諾言,光明正大地迎娶公主!」


魏昭逼近我,將公主護在他身後:「夫人,你也別清高自傲了,從始至終,你都隻是公主的替身而已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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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氏大為驚喜:「好兒子,娘就知道你眼光好!看上的是公主,這女人隻是個替代品!」


她用斜眼瞥我:「天天在軍營跟一群男人廝混,打打殺殺,邊境苦寒之地,隻怕你待久了,體寒宮寒,連孩子都懷不上!」


她親熱地握著公主的手:「還是公主好,長得溫柔可人,身份尊貴,一定能給我生出個大胖孫子,那我魏家可就要出皇孫了!」


公主聽到劉氏這麼說,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。


從魏昭說出我是公主替身這句話後,他就一直盯著我看,他在觀察我的神色,大概是想從我的臉上捕捉到哪怕一絲的傷心痛苦或是服軟的表情。


可我心中毫無波瀾,面上更是平靜無波,隻回了他一句:「你想娶誰都可以,我沒有意見。」


他被我的冷靜態度嚇得忐忑:「你......」


我笑著斷了他的話:「你與公主的婚事,我也會親自操辦。」


魏昭一下怔在原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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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昭與公主的大婚日子定在了半月後。


公主如今聲名狼藉,她的婚事自然也隻能敷衍著來。


越臨近婚期,魏昭卻越不高興。


他坐在花園的亭子裡,身邊的小廝跑了過來:「將軍,夫人今天......」


「怎麼樣?她有沒有焦躁傷心?或是主動提及要來見我?」


剛從玉暖閣打探消息回來的小廝搖搖頭:「沒有,夫人還是跟前幾日一樣,吃嘛嘛香,闲來無事還叫了幾支南曲班子進府唱戲。」


「而且今天,小的不小心讓夫人發現我在探聽她那裡的消息了。」


魏昭一下來了精神:「如何?她生氣了!要提著劍來找我算賬嗎?」


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他十分期待這件事發生。


那小廝又搖搖頭:「夫人隻讓我轉告將軍你,說你與公主的喜服都做好了,讓你記得去試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