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弟一把推開她，朝樓下不停揮手。

「這邊！看這邊！我們還沒走呢！」

樓下人太多，場面吵鬧，直到我爸跟著我弟一起高喊，才引起了工作人員注意，他立刻舉起大喇叭對著我們喊。

「高層的住戶往天臺撤退，還有一架直升機等著！」

一家人急急忙忙往屋外趕，爸媽護著我弟，弟媳抱著狗，一路沒停歇地趕到天臺上。

此時，直升機已經在等著，駕駛員催促時間不夠，要即刻出發。

我想要跟上去，卻被弟媳一把推開。

「你跟著幹嘛，隻有五個座，你坐了我家旺財怎麼辦！」

我媽也跟著應和。

「就是，有你這死閨女還得多花一口飯，你走！別拖累我們！」

我爸和我弟沒表態，急著登上直升機，根本沒看我一眼，仿佛我不是他們的親人。

我看著面臨生死，對我毫不在意的一家人。

如果說，上一世他們拋下我，是因為沒注意。

那這一世，我明明有機會跟他們一起逃走，他們依舊不願意讓我活命。

此刻我對於這家人最後的一絲溫情也消散了。

他們爭先恐後上了直升機，冷眼看著我留在下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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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處，我已經能聽到喪屍群呼嘯的聲音。

駕駛員不忍，在起飛之前最後一次問我：

「小姑娘，還能擠擠的，真不上來嗎？」

面臨絕境，多少人露出人性醜惡的一面，他這些日子也見過無數醜態畢露的事，但總歸想能救一把是一把。

我笑笑，感謝著來自陌生人的好意，搖頭說：「不了，這個家總歸不需要我，活著也沒意義。」

螺旋槳轉動，直升機呼嘯而起。

全家人看著我留在原地的最後一刻，我聽到他們說：

「太好了終於甩掉這個包袱。」

「賠錢貨去死啰！」

「死得好死得好，哈哈哈哈！」

我漫步走到天臺邊，一躍而下。

樓下是一群又一群已經圍過來的喪屍。

但我並沒有像我家人想的那樣，被圍攻撕咬死去。

喪屍看到我的一瞬間，紛紛聚集起來，雙手舉託，完美接住高樓躍下的我。

它們不光不攻擊我，還寧願砸壞自己，也要護我安全！

系統：【恭喜主人開啟末日系統，已為你打開操控喪屍模式，接下來，還有食物充足模式、完美居所模式、盡情娛樂模式，你想要開啟哪種？】

我淡淡一笑：「那就先找個豪華大別墅，堆滿吃喝，好讓我躺著看熱鬧吧。」

好戲，終於要開始了。

4

在系統安排下，我住進了有十幾個房間的豪華大別墅裡。

別墅自帶頂層遊泳池、全套 PS5 遊戲房、室內 KTV、桑拿溫泉室等等。

無聊了還能出別墅，去門口籃球場大小的景觀花園走一走，裡面有噴泉假山，小橋流水，高聳的圍牆，將喪屍群阻隔在外。

此處世外桃源的樣子，跟外面的斷壁殘垣形成鮮明對比。

我坐在客廳精致的西餐桌前，吃著系統為我準備好的西冷牛排，舉起紅酒杯，淺嘗了口 82 年的拉菲紅酒。

不遠處的儲物櫃裡，擺滿了各國美食，不管是印度菜、巴西菜、法餐、日料、韓料……隻要我呼叫系統，立馬就會憑空出現對應菜餚，根本不愁吃喝。

拿起投影儀遙控板，影幕落下，客廳光線自動調暗，家庭影院的熒幕上，自動播放的，正是爸媽和弟弟弟媳在庇護所的場景。

是的，我特意讓系統將他們的實況，隨時轉播到我眼前的熒幕上，供我在喪屍圍城的無聊日子裡取樂。

什麼電視劇和遊戲劇情，都比不上看這一家子惡人受難有意思。

此時他們正灰溜溜地從直升機上下來，因為他們將親生女兒拋下的惡劣行為，駕駛員對他們非常不滿，剛到庇護所附近，就忙不迭催他們下直升機。

停靠的地方並不算完全安全地帶，一家人被遠處喪屍的嘶吼聲嚇得屁滾尿流，連滾帶爬地奔進庇護所，生怕慢一步，被喪屍咬了。

弟弟腳步急了些，剛進門就不小心被門口木板絆倒，摔在地上膝蓋磕破一塊。

我媽心疼地立馬將弟弟扶起來，看著他膝蓋上指甲蓋大小的傷心疼不已。

「兒啊，磕著沒，給媽好好看看。」

弟弟身上磕到碰到一點皮肉，我媽就哭天喊地地心疼，而她完全不記得，她還有一個親閨女，被她親手拋下，若不是有系統，早就被喪屍活吃而死了。

確認我弟無恙，他們這才有時間查看眼前的庇護所。

這裡是京市無數庇護所中的一處，臨時搭建而成，可供約 1000 名人員生存。

在這處庇護所的，基本都是我們小區以及旁邊小區的住戶。

工作人員見來了新人，上前登記。

「你們幾人？」

「4 人，4 人。」我媽急忙回答。

工作人員瞥了眼弟媳抱著的旺財：「食物按人頭分配，寵物原則上可進入，但沒有多餘食物。」

弟媳立馬急了：「那怎麼行，旺財在家都是吃牛排的，你們就不能多給我們一份食物嗎？」

工作人員皺著眉，冷眼看著弟媳無理取鬧：「不可以，食物有限，都要按規定。」

弟弟弟媳向來任性慣了，一沒得到滿足就開始罵人。

「真是沒天理了，你工作人員就高貴些，你說了就算啊。」

我媽也在旁邊唉聲嘆氣。

「唉，早知道帶上徐招娣了，她可以不吃，食物拿去給旺財吃啊！」

我冷笑，呵，這時候想起我了。

拿我的吃食給你的狗兒子吃，想得倒是美。

一家人的無理取鬧引起周圍人不滿。

「喲，我說是誰呢，不是那家把自己親女兒拋下的嗎？」

「噢噢，10 號樓那家啊，見過冷血，沒見過這麼冷血的！」

「要我說，這種人還讓進庇護所啊？真是禍害活千年啊。」

議論紛紛的聲音讓全家人丟了臉，工作人員也搞清楚了他們的惡行，再按規定問了幾句，發現他們一件能上交的多餘食物都沒有，直接一揮手安排他們去了最差的區域。

「徐家 4 口人去 F 區，至於住哪兒，你們自己挑吧！」

工作人員冷哼著離去，等到爸媽帶著弟弟、弟媳走到 F 區時，才意識到這是最差的片區。

簡單的幾塊臨時搭建的紙板，就是隔斷的地方，床肯定是沒有的，隻有四塊破破舊舊的棉絮鋪在地上，一家人住在這裡，沒有任何隱私，更別談吃好住好。

「媽，我們真要住這裡啊？憑什麼啊，F 區隻能睡地上不說，我們這位置還是整個區域裡最髒最臭的！」

我弟實在沒忍住，捏著鼻子抵擋居所正門口剛好對著的公共茅廁。

因為來得最晚，連 F 區的好地方都被選完，現在一家人住的地方是沒人要的，彌漫著茅廁臭味的居所。

弟媳扇著鼻子前惡臭的空氣，接連做出嘔吐模樣。

「都怪你那個掃把星姐姐！要不是她耽誤了時間，我們早來說不定能選到好住處！」

「我臭不要緊，我懷著的可是你們徐家的金孫，要有個閃失，她十條命也不夠補的！」

我媽聽聞也咬牙恨恨得不行：「這死閨女是該死，還好她現在肯定早沒命了，要不我非剝了她的皮才解氣！」

「好了好了你們別嚷嚷了，一路折騰得肚子餓了，誰趕緊去找點吃的來。」

我爸往棉絮上一躺，選了個靠邊離臭處最遠的位置，手枕著頭開始使喚人。

在這家人受苦的時候，他們口中早沒命了的我，舒舒服服坐在一米八的席夢思軟床上，吃著系統準備的第二輪夜宵。

移動的餐桌上擺放著十二寸的夏威夷比薩，還有韓式炸雞和滿杯冰的可樂。

熒幕隨著我的心意，已經移到寬大主臥的白牆上投放。

看著他們餓著肚子，吸著茅廁的惡臭滿臉菜色，我悠闲地拿出一瓶祖瑪龍香水一噴。

嗯，是雨後森林的清新香味，很愜意。

庇護所食物的分發有限，並且一日隻發兩輪，定時分發逾期不候。

等這一家子相互推脫著決定誰去要食物時，早就過了領餐的時間了。

以往這種麻煩的跑腿事，都是使喚我去做的。

這下沒了我在，我爸和弟弟習慣當甩手掌櫃，弟媳又仰仗著弟弟撐腰，不肯吃半點虧，苦差事隻好落到我媽頭上了。

我媽厚著臉皮，去求工作人員，能不能看在他們家還有個孕婦的分上，破格補發一下逾期沒領的食物。

工作人員一臉公事公辦：「規定說了，逾期不候。」

我媽不放棄，討好地抓著工作人員手臂：「那逾期不行，我提前領能行不，我領明天的！」

工作人員一把甩開她手，黑著臉。

「除了第一天的食物免費發放，之後的食物會愈發短缺，要按勞獲得食物。」

「沒有貢獻的，庇護所不發放，你別想了。」

我媽垂頭喪氣地空著手回到住處，被我爸和我弟一人一腳，直接踢了出去。

我爸吃不到東西，氣得指著我媽罵：「跟你那死閨女一樣，你也是個沒用玩意兒，趕緊給我滾出去要吃的，沒吃的別回來！」

我媽隻好又灰溜溜地出去，挨家挨戶去求鄰居們給點吃的。

可喪屍圍城當前，物資緊俏，食物和水就是活命資本，誰會好心到自己都不夠吃，還把東西讓給別人呢？

況且，我爸媽和弟弟弟媳，一來就罵罵咧咧地跟工作人員起衝突，現在大家都知道，這是一家狼心狗肺，活生生把閨女拋下等死的人，更是沒人願意給好臉色，讓一口吃的出來了。

我媽自然是無功而返，被全家人指著鼻子數落好半天。

還被撵到睡最外面，離茅房最近的那個床鋪。

一家人餓著肚子躺在地上，我弟望著天花板咂巴嘴。

「唉，早知道，中午那頓就多吃點了。」

弟媳肚子也咕咕叫，摸著手邊旺財的頭，感嘆：

「是啊，都給旺財吃掉了大半，現在想想我就心疼。」

我媽沉默著不敢再說話。

此起彼伏的嘆息聲中，我看見我爸望向旺財的眼神裡，透著精光。

一家人就這樣被餓了一天一夜。

按理說，如果在庇護所多出力勞作，也能換到足夠吃的食物。

可弟弟和我爸習慣了享受，在家裡一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，爺倆空長了一張能使喚人的嘴，手上能做的事是一件不樂意。

家裡的男人不願意出力，而弟媳又是個孕婦，說她懷著兒子金貴，自然勞動不得。

唯一能出力的人又隻剩下我媽了。

她苦兮兮地在一群男人堆裡做搬運的活，但年老體弱，不過一上午便扭了腰。

一家人隻換來了小半塊面包和半瓶飲用水，我爸和我弟吃了大半，弟媳把水喝了個幹淨，輪到我媽，就隻剩下面包渣了。

我媽舔著幹裂的嘴唇，躺在破爛的床鋪上哭自己命苦。

這個時候，她想起我來，苦著臉嘆：

「要那死閨女在，肯定多少能給我留一口，我養她到那麼大，總不能看著自己老娘死吧。」

我冷眼瞧著。她如今的命運，何不是她自找的？

巴掌扇自己臉上才知道疼。

那些不讓我吃飽飯，使喚我辱罵我的痛，隻有輪到她自己，才知道有多難受。

5

我把視線從熒幕上落下，看向遠處的景觀花園。

在系統的強大助力下，安排了免費的勞動力——喪屍，來幫我搭建在花園的燒烤派對。

喪屍們井然有序，兢兢業業地搬運著沉重的燒烤架，露營帳篷，碩大的戰斧牛排、烤全羊等。

不過一會兒時間，就全部弄好了，然後順著大門方向挨個離去。

我感嘆，這才是真正的綠色可循環資源啊，比起庇護所我媽他們在那裡累死累活，才勉強將庇護所擴建一番，我這邊的輕松是他們完全不敢想的。

好不容易等到夜幕降臨，就著美好夜色，我點燃篝火，享受著這場一個人的燒烤派對。

與此同時，我爸將目光投向了在弟媳身旁熟睡的旺財，唇邊的口水都要滴下來了。

等我享用完烤得焦香酥爛的烤全羊，端著水果拼盤坐回銀幕前時，我爸已經一把將旺財的脖子扭斷，可憐的小狗嗚咽一聲，就此斷了氣。

弟媳被驚醒，尖叫起來。

「旺財！我的兒！啊啊，你賠我旺財的命啊！」